谁都没有想到姜九笙会把缉妖司从朝廷的衙门中摘除出去。
这么做对缉妖司，对那些天师来说都没有一点好处。
缉妖司虽然不参与朝政，可是权利很大，俸禄也不少，还能从官中领取各种补贴和资源。
一旦缉妖司脱离了朝廷，那不仅是名利上的损失，还有他们地位的失衡。
“姜大师一人可以代表所有天师吗？您虽然是第一大天师，可也做不了这样的主！”
朝中官员也有不少沾亲带故的亲戚在缉妖司任职，这一改变，不仅伤害到了天师本人，连带家族亲友都会受到连累。
要知道，天师家族在临渊可是备受尊崇的，就连家里的下人也比一般人家神气许多。
“我代表不了所有天师，但我可以做这个决定，谁不服气，就让他来找我！”
姜九笙已经恢复了几成力气，从文武百官面前走过时带着一股清风。
没人敢拦她，也没人敢找她理论。
等她离开后才有官员计较起来，“陆……皇上，缉妖司如此重要的衙门，怎么能说撤就撤了呢？”
“是啊，那以后再有妖魔鬼怪的案子我们该由谁来破案？遇上那些邪魔外道又有谁来解决？”
陆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脸无奈地回答：“缉妖司只是从朝廷挪走了而已，又不是说天师们都不干了，他们只是不想与朝廷有太多牵扯而已，你们所担心的事情，他们还是会妥善处理的。”
见众人还有异议，陆昀用一句话堵住了他们的嘴，“当然了，各位家中如果有子嗣拜在道门，我也可以替他们谋个好前程。”
李修文一瞬间想了许多。
这样的大事，按理来说应该在新帝登基后，改朝换代完才会慢慢变革。
缉妖司如此重要的衙门，是众多官员的良医挚友，就如此从朝廷剥离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从宫里出来，李修文吩咐车夫，“去姜府。”
车夫愣了一下，“老爷说的是大小姐府上？”
家里人是知道姜九笙在外行走用的姓是“姜”，可是没想到李修文会亲自登门。
毕竟姜九笙此等行为相当于告诉世人，她并不愿意与李家有过多纠葛。
马车很快行驶到姜府门外。
自从老张头死后，看门就成了他儿子的活。
“抱歉，我家主子正在见客，李大人还请到偏厅稍候片刻。”
若是在其他人家中，哪有子女让父亲等的道理？
但他们家这位大小姐毕竟身份不同，便是李修文上门也得规规矩矩的。
他走进姜府后迅速打量了一番，庭院并没有多精致奢华，但处处透着温馨。
姜府下人稀少，李修文一路走过来也没碰到一个人，落座后也是那门房亲自端着茶水来给他。
“慢着。”他叫住了那年轻人。
“李大人请吩咐。”
“府中有多少下人？”
“只有小人一家五口人。”
“这么少？”李修文皱起眉头。
京中其他天师人家，稍有品级的都是仆从成群，道童和徒弟更是数不胜数。
“李大人若是没其他吩咐，小人先告退了。”
“今日是哪位客人来访？”
姜九笙也就前脚从宫里出来，是谁掐着点上门拜访呢？
“是两位女客，身份不便透露。”
姜九笙正在见的人是曾经风月楼的掌柜以及林家二夫人孙氏。
她与孙氏只是有过两面之缘，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没想到她今日会主动找上门来。
孙氏依旧那般漂亮有风韵，眸中闪着泪光，哀求道：“大师是知道我的，我一心为人，并不愿意当个妖怪，与丈夫感情深厚，也绝无害人之心，大师就留下我吧？”
新月断了自己的后路，如今说她是妖也不可能了，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差了许多。
她是陪孙氏来的，大概孙氏觉得她和姜九笙有几分交情。
“缉妖司要撤离京都，以后这里的天师会少很多，你们只要安安分分地做个人，我绝不会找你们麻烦。”
得到这句保证，孙氏安心多了。
“姜大师是我见过最讲道理的天师！”
姜九笙斜了她一眼，“之前妖族在城外时，你就没想过与他们一起？”
孙氏连连摇头，“我才不喜欢和他们为伍，那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喜欢享受人间烟火气。”
“那万一有一日你夫家发现你是妖了呢？”
孙氏愣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笑起来，“那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我是与相公感情深厚，可他若不想再续前缘，我也不会勉强。
我们妖族寿命漫长，这一生可以爱很多男人，他不要我我再找一个就是了。”
孙氏故意瞥了新月一眼，她真是不能理解她的选择，挖了妖丹，寿命便不长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姜九笙摆摆手，“你能看开就好，不用来找我了，不日我将离京，以后各自保重吧。”
新月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师之前一直在查天妖门，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如果我没猜错，所谓的天妖门应该也是胡宁君安插在京都的一部分势力，你恐怕连自己受谁指使都不知道。”
新月睁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您是说……狐族的族长胡三爷？”
“是，我也在这两日才想明白的，暂时没有可靠证据，不过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姜九笙会如此怀疑，是因为她在查这件事的时候刚好与胡宁君的行程出奇的一致。
天妖门消失的太快，似乎一夜之间就从京都消失了，然后胡宁君与陆昀达成了协议，为他传递消息。
姜九笙在城外见到胡宁君身后跟着的妖族并非全是狐族。
按理来说，妖族联盟是他临时拉拢起来的散妖，会对他死心塌地的应该只有狐妖。
但在战场上时，明显不是这样的。
还有胡宁君布下的那个阵法，显然也是事先磨合过的，这可不像是散妖会做的事。
当然，也不排除天妖门与胡宁君无关，他只是早早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她们离开后，姜九笙才得知李修文上门了。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来的。
“去告诉李大人，我累了需要休息，今日就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