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文离开姜府时看似平静，内心着实有些恼怒。
他不是没听到外面传的风言风语，说现在缉妖司里的这位大天师并非李家血脉。
李夫人也吹过耳旁风，可是他们不懂，李家族谱上出现一位大天师的含金量有多高。
所以只要里面那位自己不承认，李修文就一定会认她这个女儿。
而且从始至终，她也没从李家讨要过什么东西。
此时的李修文还不知道，姜九笙对李家唯一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命。
回到家中，看到李夫人正笑得合不拢嘴，厅里摆满了一箱箱的好物。
“老爷回来了，刚才陆世子差人送来了聘礼，说是算好了日子，准备中秋那日迎亲。”
中秋差不多是半年后的事情，而之前在宫里，钦天监算出的登基日子是在半个月后。
不过这门亲事也算定下来了。
“瑾瑜可有说什么？”
“她总是淡淡的，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但能嫁得如此郎君，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李修文告诉她，“很快就要改口喊皇上了，这门亲事是我们李家高攀了，接下来这半年，好好磨磨她的性子，多学学宫中礼仪吧。”
李夫人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了，笑得开怀，可瞥见丈夫脸上的愁容，不解地问：“老爷为何不高兴？”
“没有。”李修文犯不上跟她说姜九笙的事情，摆摆手离开了。
不过李夫人还是很快从随从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她如今是不敢明着骂姜九笙了，只阴阳了一句：“闺女是他自个儿要认的，怨不得别人。”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要当上皇后了，以后也没理由要看姜九笙脸色，顿时又释怀了。
姜九笙夜里刚打坐完，把消耗的灵力补了回来，然后拿出灵鸢剑修补。
这次大战，灵鸢剑帮了大忙，但从城外回来后，灵鸢一直在沉睡，显然也是消耗太大。
“扣扣扣……”有敲门声传来。
姜九笙坐着没动，“深夜来访，你胆子不小。”
门外的梦貘胆战心惊地说：“大师，我是来传话的。”
“进来。”
梦貘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只敢站在门边，不敢靠近姜九笙。
“我不是故意进城的，是……是有个很厉害的大妖怪让我来给您传句话。”
“说吧。”
“他说，他说让姜大师今夜子时到城外十里坡地相见。”
“我让你去帮忙救人，结果你们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还以为闫振雷是没找到时机回来，没想到是也成了人质。
“我因为入梦了那只小狐狸被逮住了，那小狐狸带我去见了大狐狸，然后……然后不知怎地就有人把其他几人也带过来了。”
姜九笙都能想象得出胡宁君当时的表情。
真是令人头疼，也不知道他会趁机提出什么条件。
“大师……我可以走了吗？”
姜九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她：“你可知城外一战后妖怪们都发了毒誓？”
“听说了……我也要发吗？”
梦貘都准备给自己挖心头血了，就听姜九笙说：“不用，但你还要帮我一个忙。”
“那要不我还是发毒誓吧？”
她一个大天师，需要自己帮忙的事情肯定都不简单，那还不如远远地滚出京都。
“嗯？”姜九笙斜了她一眼，让梦貘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是是，都听大师的，不知大师要让我做什么？”
姜九笙递给她一个黄纸叠好的三角符，“把这个随身带着，到了时间它只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梦貘看到黄符就怕，接过来时就怕自己的手被烧成灰，还好还好，什么也没发生。
她急忙揣着黄符离开，就怕姜九笙反悔把她也一起杀了。
今天她在那小狐狸身体里时，可是亲眼看到这位大开杀戒的模样。
姜九笙在屋子里坐了片刻才出门。
城门口的百姓还没有迁回来，一大块的地方里住着的都是城防军的士兵。
虽然普通士兵对付妖族很难，但总要有所防备，以防万一有漏网之鱼偷溜进城。
姜九笙走到城门口时被小兵拦了下来。
“什么人？夜里不许出城，请回。”
姜九笙把手里的灯笼往上提了提，照亮了她的脸。
那小兵吓得手里的枪都砸脚上了，抱着脚跪了下去。
“姜……姜大师，卑职有眼……”
“好了，起来吧，我出城一趟，不用开城门。”
她走上城楼，直接从城楼跳了下去，引得城楼上的将士纷纷伸出脑袋看。
见她轻巧落地，一步一步平稳地离开，而且明明走得不快，可是没一会儿就走出了老远，心中满是佩服。
“这就是第一大天师的能力吗？”
“真是难以想象她大战群妖时何等威风。”
城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排了故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城外那一战。
但其实普通人压根没亲眼见过，全凭想象。
姜九笙走到十里外时刚好子时。
荒郊野岭，夜凉无声。
“既然邀我来见，怎么自己还躲起来了？”她高声问到。
半坡上的大树动了动，一只狐狸从树叶间跳了下来，变成人形走了过来。
胡宁君白色的长发拖在身后，一身白衣，肌肤雪白，在月夜下格外符合他狐妖的身份。
很美！
但姜九笙却不敢生出色心，只堤防着他。
“人呢？”
“不急，时间还长，我们先说说话。”
“我以为今日之后，我们算结下深仇大恨了，你不把妖族大军埋伏在这里等我，却还要跟我聊天？”
“立场不同而已，哪来的深仇大恨？”
胡宁君语气听不出有丝毫变化。
姜九笙也不知道是他大度还是装得好，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长话短说，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旧可以叙的，放人的条件是什么？”
胡宁君打了个响指，后方一群人走了出来，闫振雷等人被押送过来。
他看到姜九笙又激动又惭愧。
原本他是带着徐清子等人埋伏在半路，准备伏击逃跑的小妖怪的。
一开始还算顺利，他们杀了几只曾经吃过人的小妖。
可后来妖族大军不知为何仓皇逃窜，数量极多，他们几人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包围了。
妖怪群情激愤，杀他们是顺手的事。
但刚被吓破胆的他们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群在一起讨论起来。
“他们说，用这几条人命换几处只属于妖族的地方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