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自己先乱了
听到这话,朱慈炤看着他。
“拿不出?那你说多少?”
科尔伯特想了想。
“五万,五万银币换拉法耶特将军。”
“其他人,我们慢慢赎。”
“不够。”朱慈炤摇摇头,态度看着很坚决。
科尔伯特急了:“十万,不能再多了!”
“这已经是法兰西能拿出的极限。”
“要再多,根本不现实,也不可能!”
朱慈炤沉默了几秒。
“行。十万就十万。”
“不过有一条,往后你们那边,不许再买华工为奴。”
“一个都不许,要是让朕知道你们还在买,朕就派兵去打。”
科尔伯特点点头。
“行,这个条件我答应。 ”
“回去我就下令,往后我们法兰西的殖民地,不再买华工为奴。”
朱慈炤看向沈炼。
“带他去领人。”
沈炼应了,带着科尔伯特往城里走。
那些法兰西兵被放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他们在俘虏营里关了一个多月,吃得不差,但心里憋屈得很。
每天看着城墙上那几具干尸,心里直发毛。
拉法耶特走在最前头,看见科尔伯特,愣了几秒。
“你怎么来了?”
科尔伯特苦笑一声。
“来赎你。十万银币。”
拉法耶特脸色变了。
“十万?”
科尔伯特点点头。
“走吧。上船再说。”
拉法耶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
城墙上那面旗迎风飘着,上头那个“明”字在阳光下晃眼。
广场上,那些黑人士兵还在训练,喊着口号。
那些华工端着碗,蹲在火堆边上喝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船。
船开的时候,他站在甲板上,一直盯着那座城。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舱。
科尔伯特在舱里等着他。
“拉法耶特,你在那边,看到什么了?”
拉法耶特坐下来。
“看到很多,发展的挺好,只是以后土著可能不太好欺负了。”
科尔伯特愣住了。
“挺好?”
拉法耶特点点头。
“所有人比咱们那边好,吃得饱穿得暖,没人打骂。”
“那些黑奴,以前见人就躲,现在腰板挺得笔直。”
“那些华工,端着碗喝粥,脸上带着笑。”
他顿了顿,又说。
“科尔伯特,你说那个东方人到底想干什么?”
科尔伯特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对那些华工是真心很好。”
“三十七个人,他亲自来接,一个一个扶着上车。”
“就像是对待自家亲戚一样。”
他这个白人,完全不明白什么是一族同胞的概念。
所以才会如此疑惑。
拉法耶特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要是他,我也这么干。”
科尔伯特看着他。
“什么意思?”
拉法耶特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海面,愣了好久。
新应天府那边,那三十七个华工被安顿好了。
陈三蹲在火堆边上,端着碗,手还在抖。
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里头有肉末。
他喝一口,愣一会儿,再喝一口。
愣着愣着,眼泪就掉进碗里。
旁边的人问他。
“老哥,哪儿人?”
陈三抬起头。
“广东潮州府。”
那人眼睛亮了。
“哎,我也是潮州府的!咱俩老乡!”
陈三愣了几秒,眼眶红了。
那人拍拍他肩膀。
“别哭。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陛下对咱们,没得说。”
“你看看我,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瘦得皮包骨头。”
“可现在呢,天天吃得饱穿得暖,还不用担心被人卖了当奴隶!”
陈三点点头。
他抬头看向庄园那边。
那个年轻人站在窗前,正往这边看。
隔着这么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那人在看着他们。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喝粥。
晚上,朱慈炤把李定国叫来。
“那三十七个人,安顿好了?”
李定国点点头。
“安顿好了,有手艺的送作坊,有力气的送地里。”
“有几个年轻人还想当兵,明天送神机营试训。”
朱慈炤嗯了一声。
“法兰西那边,钱送到了吗?”
李定国说。
“送到了,十万银币,库里堆着呢。”
“科尔伯特亲自押送的,点清楚了才走。”
朱慈炤点点头。
“行,这事就算完了。”
他顿了顿,又说。
“接下来,该收拾纽约和波士顿那边了。”
李定国看着他。
“陛下要动手?”
朱慈炤摇摇头。
“不急。让他们自己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月亮。
“法兰西人走了,他们没了靠山,心里该慌了。”
“人只要一慌,就容易出错。”
法兰西人撤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纽约和波士顿。
传消息的是那些在码头干活的工人。他们看见那八艘船升起帆,慢慢往北开,直到消失在海平面上。然后这消息就传开了,从码头传到仓库,从仓库传到商铺,从商铺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汉考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仓库里清点货物。
他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法兰西人走了?”
报信的人点头。
“走了。八艘船,全走了。拉法耶特也被赎回去了,听说花了十万银币。”
汉考克愣了好一会儿。
“十万银币……”
他弯腰捡起账本,手有点抖。账本上记着这个月的收支,数字密密麻麻的。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旁边的人问他。
“汉考克先生,咱们怎么办?”
汉考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码头。码头上,工人们正在装货卸货,跟平时一样。可他看着那些人,总觉得他们在看他,在议论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派人去波士顿,告诉亚当斯,我想跟他谈谈。”
那人应了,转身出去。
两天后,汉考克和亚当斯在哈德逊河边碰头了。
这回没带人,就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
谁也不说话。
河水流着,哗哗响。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
过了好一会儿,亚当斯先开口。
“法兰西人走了。”
汉考克点点头。
“走了。”
亚当斯说。
“咱们怎么办?”
汉考克看着他。
“你说怎么办?”
亚当斯沉默了几秒。
“打不过。那人的枪太厉害。”
“拉法耶特那几百人,一个照面就没了。”
“我听说是半夜偷袭,法兰西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汉考克点点头。
“我也打不过,打了三次总共死了五千多人。”
“你知道五千多人是什么概念吗?”
“整个纽约城范围内能打仗的壮丁,都特么快死了一半了!”
“更别提那些被俘虏后,直接叛变跟着那个东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