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七指尖的刺痛让她眉心一紧,心里把这“滴血认主”的古老法子骂了个遍。
可当那滴殷红的血珠滚落到镯子上,异变陡生。
一团森然白气蒸腾而起,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香火气。一个身影凭空凝实,就那么笔直地杵在林初七和白音面前。
来人脚踩木屐,一身素白的长衣,衬得他身材愈发高挑。面容清秀,眉眼干净得像块上好的玉,若不是白音提前打过预防针,把酒吞当妖怪时的黑历史抖了个底朝天,谁见了不得赞一句“人间谪仙、绝世美少年”?
白音一见这道身影,狐狸耳朵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他生怕林初七又怪他小气,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嘭”地一声化作毛茸茸的狐狸原型,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亮出肚皮,对着酒吞就是一通输出。
“装,你再装!”
“一个妖怪,浑身搞得跟庙里菩萨座下的莲花童子似的,熏得我脑仁疼!你恶不恶心?”
“都是千年的老怪物,谁不知道谁啊?在这儿跟我充什么大罗金仙!”
看着沙发上那只上蹿下跳、唧唧歪歪的白狐狸,林初七那点火气还真就发不出来。她怕他没完没了,赶紧上前一步,把明天要去龙泉山斗法的事言简意赅地跟酒吞交代清楚。
“到时候你只管接招,别下死手,协助我就行。”
酒吞比那只狐狸可省心多了。
他全程话少得可怜,对林初七的命令只有绝对的服从。听完吩咐,他只是微微弯腰,算是领命,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白音,身形一晃,又化作白气钻回了镯子里。
一拳打在棉花上。
白音炸了,在沙发上打着滚叫嚣:“出来!酒吞你给我出来!同住一个屋檐下,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林初七眼看他又要发疯,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只大号的毛团子整个抱进怀里,“走了走了,饿了,出门吃饭!”
然而,一顿饭也没能抚平白音那颗备受冷落的心。
他一晚上都蔫蔫的,见林初七不跟他统一战线一起吐槽酒吞,那股子怨气甚至转移到了她身上,控诉她不爱他了,除非现在就跟他一起骂酒吞几句才能证明。
林初七被他这副争风吃醋、非要C位出道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
她这到底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养了个祖宗?这黏糊劲儿,这小心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闹脾气的小女友。
好不容易把这位祖宗哄睡,一夜无话。
第二天,龙泉山。
一到动真格的时候,白音总算恢复了点正形。他想起昨天那两个道士一眼就瞧出林初七的东北出身,不免有些顾虑。
“他们要是认出我的根脚,怕是会更麻烦。”
林初七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我和酒吞先上,你藏在后面,看情况再动手。”
白音没异议。
林初七对龙泉山的地形不陌生。车刚开到入山口,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明黄道袍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把铜钱剑,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戳在那儿。
就是他了。
林初七独自下车,朝那人走去。这道士应该就是昨天那两人口中的师兄,生得干瘦,一张脸蜡黄,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尽管对方看起来其貌不扬,林初七却没有半点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