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眉头一皱,“他怎么这样啊?我都已经警告过他,让他别再来打扰你。”
闻言,江妧一顿,“你警告过他?”
自知说漏嘴的陈今,想要否认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老实交代,“就之前看你因为他的事心烦,怕你再受伤,就小小的警告了一下。”
“小小的警告?”
“好吧,我威胁他,说他若是再出现打扰你,我就削他!”
江妧忍不住扶额。
难怪贺斯聿刚刚会说那么奇怪的话。
原来是因为陈今警告过他。
不过让江妧更意外的是,贺斯聿居然会把陈今的警告听进去。
“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江妧感动之余,也很担心陈今。
怎么说贺斯聿也是贺家的人,是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公子哥儿。
要对付陈今这种没背景的人,太容易了。
她怕陈今吃亏。
陈今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解释说,“当时是挺害怕的,但一想到你红着眼睛的样子,我就顾不上了。”
“不过你别担心,他什么都没说,还差点被我骂哭了。”
“当然我知道他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能容忍我在他头上这样撒野。”
这一点,陈今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拉着江妧的手,“我只是气不过他曾经那么对你。”
江妧把头靠在陈今肩上,声音有些闷顿,“我原本都放下了的,这些年也从没回头看过,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受影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亲眼目睹他不顾生命危险,为她挡下董玲的车时。
又或者,是得知他义无反顾的跳进海里救她这件事。
更或者,是知道他就是当初那个不顾自己生命危险,只身一人闯入绑匪窝,还为她挨了一枪,才把她安全救出来的人。
除去这些。
事业上,他也伸出过援手。
一桩桩,一件件。
牵扯太多,她自己都算不清了。
她把憋在心里的心事,都和陈今说了。
陈今听后也挺震惊的。
她有点理解江妧为什么会受影响了。
毕竟当年就因为贺斯聿给江若初捐赠过骨髓,江妧就记了很久。
可她作为江妧的闺蜜,自然是更偏向江妧。
“你们俩之间的牵扯就像在玩消消乐,他救你三次,可你也差点为他死掉,所以扯平了。”
“至于事业上,你以前也为他卖了七年命,他帮你几次又怎么了?”
“所以在我看来,你俩现在就是互不相欠。”
“还能这么平账的吗?”江妧被她的说辞逗笑。
陈今,“没办法,谁叫我是你闺蜜。”
互不相欠,也挺好。
江妧在心里这样想。
她希望能一直保持着这种平衡。
慢慢的,那些微妙的波动,自然就会淡去。
一切也能重归原位。
她希望一切都能重归原位。
可是……
平衡总是容易被打破。
一周后。
徐太宇突然来了华盈。
彼时江妧正在开会,他的突然闯入,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是一愣。
周密愧疚的跟江妧解释,“对不起江总,是我没能拦住他,我马上叫安保人员过来将他带走。”
徐太宇却顾不上这些。
他眼眶都是红的,衣服也有些乱,不似平时那么整洁。
江妧见状,抬手示意周密不用管。
自己也走出会议室,和徐太宇单独说话。
徐太宇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叫江妧,“江妧,你能不能去看看贺哥?”
他怕江妧不答应,还提了另外一件事,“就当是看在贺哥给你妈妈捐赠过肾脏的份上,去看看他好不好?
江妧喉咙霎时被穿透。
一个字发不出音。
连心跳都似乎停顿了好几秒,她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的问,“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弄错了?他只是给我妈捐赠过骨髓。”
徐太宇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湿意,“我不是在骗你,当年给你妈妈移植的那颗肾脏,是贺哥捐赠的。他不肯让你知道,也从没跟任何人提过,我也是偷听他和律师谈话才知道的。”
前两天,贺斯聿约了封聿丞聊遗嘱的事。
当时徐太宇也是阴差阳错,才意外知道了这件事。
说实话,他很震惊!
到底是有多爱,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也问过贺斯聿这个问题。
贺斯聿很平静的告诉他,“如果不是江妧,这个世界上可能早就没有贺斯聿了。”
他这条命都是江妧救下的。
一颗肾而已。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炸得江妧神色恍惚,眼睫都跟着颤动。
眼瞳涩得很厉害,喉咙猛地一哽咽,“他为什么会在急救室里抢救?”
明明一周前都还好好的。
“前段时间他一直喝酒买醉,后来又总去南山的湖水里找东西,受凉感冒发烧也没跟我说。”
徐太宇吸了吸鼻子,有些压抑的抽噎着,“都怪我,是我的疏忽,发现时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医生连病危通知书都下了。
他头一回这么六神无主,所以才这么莽撞的跑来找江妧。
心里就一个想法。
万一贺哥挺不过去……至少让他再看一眼江妧。
起码那样可以不留遗憾。
江妧赶到医院时,才知道徐太宇并没有夸大其词。
因为她看到了医生下的第二次病危通知书。
江妧眸色一骇,连双腿都有些发软。
徐太宇彻底慌了。
就问江妧,“怎么办?要跟贺叔说吗?”
可他又怕这个消息会让贺云海扛不住,急得双手直揪头发。
江妧也是勉强才能稳住心神,“电话我来打。”
贺云海作为贺斯聿的父亲,也是贺斯聿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有知情权。
尽管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还是哽住了。
胸口似有锋锐的东西在刺着她,那种未知的恐惧席卷,让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还是贺云海先开口问她,“怎么了?”
通话又静默了几秒。
贺云海仿佛猜到了什么,问她,“是不是阿聿出事了?”
“对不起……”江妧声音带着哭腔。
胸腔内一阵阵蜷缩,窒息感险些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