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第二天就去华盈登门道歉。
江妧是茫然的,“林总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林毅一边擦冷汗一边解释,“我那新太太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又是个胸大无脑的人,若是哪里得罪了江总,我诚恳的跟你道歉,还请江总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抱歉林总,我确实什么都没做,至于你太太的那些话,我也没放心上过。”
如果她要去计较这些流言蜚语,那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人越往高处走,眼光和格局就更大更远。
更没时间去盯着这些破事。
林毅虽然道了歉,可项目依旧受阻。
心里憋屈,回家一看到黄婉这个惹祸精,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怒之下,把黄婉狠揍了一顿,严令禁止她和太太圈的人来往。
当然,这是后话。
林毅一走,这事儿就在江妧这翻篇了。
她太忙了。
忙到连吃瓜的时间都没有。
连着出来一周的差,人刚落地,就接到沈赟的酒局邀请。
她正好找沈赟谈点事,就过去了。
到的时候,酒局已经开始了,都是熟人。
沈赟其实是跟她打听问心的事,“听说华盈要出手所有问心的股份?”
江妧没避讳,“是。”
在场的都是人精,各自心怀着鬼胎。
酒喝到一半,有人问了一句,“咦,贺总怎么还没回来?去个洗手间要这么久吗?我还想跟他聊聊跟贺氏集团合作的事呢。”
江妧喝酒的动作一顿。
贺叔叔早就不参加这种酒局了,他们提到的贺总,自然不会是他。
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贺斯聿了。
所以他也参加了这个饭局?
沈赟解释道,“贺总说点事先走一步。”
“他人才刚到,就着急走?”
“可能是急事吧。”沈赟讪讪的解释。
只是说话间,意味深长的看了江妧一眼。
江妧没问,但却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想来贺斯聿是知道她要来这个饭局,就找借口走了。
众人聊完江城未来几月的商业布局,也聊了一点八卦。
“听说最近云盛的林总连着流产了好几个项目,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挺惨的。”
“他还算好的,问心的邓总才是最惨的那个,见人都躲着走,完全不像从前那么高调了。”
“要我说最大的八卦还是众华银行徐总离婚的事,据说下周就开庭了,徐总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婚。”
从饭局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江妧靠在车椅里抬手揉太阳穴。
今晚喝的是沈赟珍藏的好酒,有点烈,后劲很大。
周密问,“是直接回去吗?”
“先随便转转,清醒清醒。”
她怕一身酒味回去,会被江若初念叨。
周密就开着车随便转悠,漫无目的的那种。
中途她眯了一会儿,车子颠簸间,又醒了一次。
人在没醒透时,意识是混沌的。
只有视线是清晰的。
她晃眼间就看到了那栋被废弃了五年之久的烂尾楼。
依旧黑漆漆的。
与周围的光鲜亮丽还是那么格格不入。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江妧也慢慢醒透。
这会儿酒劲已经散了不少。
周密见她醒来,问她是否要回去。
江妧想了想说,“去南山湖吧,透透气。”
“好的。”
周密习以为常。
那是江妧常去的地方。
她将车子熟门熟路的停在入口处的地面停车场。
江妧兀自下车,让周密不用跟过去,她一会就回来。
江城的秋天是最好的季节,不像春天那么躁动,也不像夏天那么炎热,更少了几分冬日的寒冷。
秋风能带走很多繁杂的思绪。
江妧沿着湖堤走了一段路,最后那点酒劲也彻底散去。
待站定时,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之前扔戒指的地方。
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就忘了当时的感觉。
可真正站在这里时,那一刻的感觉又变得无比清晰。
她不自觉的走下台阶,走到湖边。
蹲下身,用手去触碰湖水。
秋天的湖水很冷,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
江妧又缩回了手。
刚想起身,距离她不到一米处的地方,突然从水中冒出来一个人。
哗啦一声,把江妧吓了一跳。
幸好这里路灯明亮,不然她真的会尖叫出声。
她刚压下心头的惊慌,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一起愣住。
贺斯聿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心里那片死寂的湖水,突然无风起浪,波纹层层叠叠地漾开来。
可下一刻,又想到陈今警告他的那句话。
【请你永远,永远,永远地消失在她的世界!】
男人一张脸映在水面,垂落下来的发丝正在滴水。
胸以下的身体都还泡在湖水里。
可他却像是忘记这一切,只是目光如炬的盯着江妧,慢吞吞的开口,“我不知道你会来,怎么办?要不你闭上眼,给我点时间重新潜回水底?”
江妧慢慢皱眉,“你大晚上的在水里泡着做什么?”
“游泳。”贺斯聿胡扯。
江妧无语了一瞬,实在不能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游泳?
这就是他中途从饭局离开的重要事情?
她起身,凝了一眼湖水。
指尖还残留着湖水的温度。
所以她转身前丢下一句,“可别把自己淹死了。”
江妧走得很快,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贺斯聿慢吞吞的上岸,嘴里喃喃着,“这就走了吗?”
这样的偶遇,对他来说是奖励。
可奖励不会天天有。
下一次,也不知道要多久。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湖边,看着湖水慢慢归于平静。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好像刚刚的偶遇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那颗原本泛起涟漪的心,又慢慢在秋风里凉透了。
江妧回到家时,江若初已经睡下了。
陈今还没睡,窝在客厅沙发里玩手机。
“不是说七点的飞机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去了个饭局。”
“那也不至于吃四个小时啊。”
“又去了趟南山湖边吹风,醒酒。”
陈今哦了一声,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妧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好几口之后,才说道,“我在湖边碰到贺斯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