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我又有点想你了……】
周衍眉头一紧,心脏深处就像被石子敲开了片涟漪。
那是苏岁跟他之间最默契的情话,每次两人幽会分开后,苏岁都会发过来一条语音。
声音软软绵绵的,气息含情欲满,仿佛是对他之前卖力缠绵的一种极致奖励。
他几乎能透过屏幕对面的声音想像出女人凌乱的发梢黏在床头床尾,以慵懒恣意的姿势摆出身体的诱惑,无限回味着之前发生的翻云覆雨。
周衍觉得喉咙有点紧。
那画面隔着两层楼面下的钢筋水泥,她曾是那么的唾手可得。
【我一直都会在。】
周衍闭了闭眼,回了他们之间那个专属的答复。
那是整整一年来互道晚安后的一种默契。
只要她要,只要他在。
但苏岁已经睡着了。
她本很疲惫,洗了澡往床上一窝就已经打不起眼皮了。
入梦前,她莫名又想到了阿宴。
今天冲动之下对周衍提出了那个请求之后,她心里是有些纠结和后悔的。
既然跟傅明远已经达成了协议,那块三百万的手表其实也并不是非要赔偿不可的事。
她这么执念想要找到那个男孩,究竟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原因?
她真的那么舍得,就这样放他游入人海么?
周衍今天甚至还一针见血地问了她,对那个男生是否有真感情……
苏岁没办法回答,但她心里早有答案。
这一夜,苏岁做了许久没有的梦。
梦里身体逐渐熟悉又炽热的变化,让她整个人躁动不已。
同样的,她不知道两层楼外的周衍也是冲了好几个冷水澡才睡得着……
……
“嗯,光反应还不错。下周三可以安排手术了。”
杜大夫仔细为苏岁做了最后一次术前检查,脱口而出的好消息,让苏岁几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太好了杜大夫,那这几天我还要注意些什么事么?”
苏岁激动地说。
杜大夫笑了笑:“是我该注意些才对。”
杜大夫那双手可是价值几百万的黄金手,只要杜大夫不出意外就好。
苏岁再三道谢后离开诊室,坐在走廊里等她的程笑眉赶紧走上来。
“没事吧岁岁,大夫怎么给你说的?”
今天周日,程笑眉学校没有训练,特意出来陪苏岁来看诊。
“杜大夫说一切都好,就是——”
苏岁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太想恢复光明了。”
原来,杜大夫在帮苏岁做了全面检查的时候,就已经如实告知过她了。
虽然自己有把握实现80%的成功率,可以让苏岁在这次手术后恢复视力。
但她的眼球内部已经出现肌力萎缩的现象,五年内复发的可能性也有一半以上。
而且如果病情复发,二次手术的难度很大。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接受眼球移植这一条路。
他希望苏岁考虑清楚,要么冒险一搏,要么再保守考虑一下,或许过几年医疗技术更成熟,当然或许眼球内部的肌力萎缩更严重,风险难度更大。
总之无论怎么选择,都是要承担一些后果的。
“那岁岁你怎么想?”
程笑眉关心地问。
苏岁面带释然的笑容:“我当然想赌一赌了。”
五年前的今天她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失明,五年后会怎样,她也无需现在杞人忧天。
黑暗中的这几百个日日夜夜,她已经错过了人生中至多至美的精彩。
那些事,还有那些人——
“我还想看看眉姐你长什么样子呢!”
苏岁笑着拉住程笑眉的手,还有好多好多自己失明之后才认识的朋友,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容貌。
“哈哈哈,也好也好,你现在看见我,我还年轻漂亮,等再过几年,我怕我都要老了哈哈哈!”
程笑眉一边说着,一边拖住苏岁往外走。
“我跟你说,等你手术成功了,我肯定要带你去我们学员的比赛。我跟你说,我带出来那帮学生,个顶个的健硕帅气,那大长腿,大腱子肉。对了,言佐跟我说你们加上微信了,怎么样,周末聊了没?他可是我们队的队草,粉丝团比那些流量小鲜肉都疯狂!”
两人亲密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程笑眉那爽朗的笑声却还回荡在天花板上。
听在周衍的耳朵里,简直是比噪音还折磨?
他从洗手间里出来,孟祈佑也跟了出来。
“眉姨还真是热心,这几天一直在问我杜老师有没有安排那个苏秘书的手术。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想拉回去给她学生当老婆?”
周衍脸色一沉,目光像淬了刀子一样落在孟祈佑脸上。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么?知道你心里嫉妒,可你也得为眉姨想想嘛。”
孟祈佑双手一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是没想过主动跟你示好,跟你修复一下亲子关系。可你每次都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她能怎么办?只好在外面多找几个帅儿子当情感寄托?”
“那她是不是还要彩礼房车一手包办了,给人当妈上瘾是吧?”
周衍越想越气,可越气孟祈佑就越以为他是在嫉妒程笑眉的学生。
“那她给你当妈你也不乐意啊,她包办你的婚姻你会接受么?她给你介绍那个苏秘书,哈哈哈,要真是你的菜,都当秘书了还用她牵线?”
周衍心中:你特么怎么知道那不是我的菜。
“行了别废话了,我问你,杜大夫说得话是真的么?”
五年之内百分之五十的复发可能,一旦再次失明,只能移植眼球这一条路……
他知道苏岁看似坚强乐观的背后,对这件事不可能完全没有心蒂。
只是一个人苦太久了,伸手能抓多少糖都不会放,自然也不可能再去纠结那里面有没有砒霜。
“杜老师这么说了,肯定是什么情况都考虑到了。哎,你这么关心她手术?”
“废话,她是我秘书,我总不会想要一个失明的秘书。”
“可你不是说,你找她当秘书,是因为想要利用她残疾人的身份免残保金么?”
“这你都信?”
周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我说我跟你交朋友是为凸显自己的本性更专情善良,你信不信?脱裤子放屁一样。”
说完,他头也不回下楼去了。
孟祈佑愣在原地天天嘴唇:谁又惹这位小爷了,大清早的跟欲求不满憋坏了一样。
也不知道他要是一不小心舔了自己的嘴唇,下一秒能不能直接把自己给毒死?
……
“谢谢你,林同学。”
苏岁跟着程笑眉一起上了车,才知道特意开车过来接她的人是林言佐。
这会儿三人一起往订好的饭店去,热门餐厅的周末中午总是人气爆棚的,还好林言佐已经悉心地安排好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