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说。”
“除非我不留你，否则你不可以主动提出离职。”
周衍说。
苏岁心里咯噔一下：“这……这不合适吧？”
不能主动提离职，那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今天她刚刚吃了合同的亏，总不可能回头被同一块石头绊两次。
更何况她已经答应了郭江媛，等把傅明远要求的这两家大客户搞定交接，就离职去工作室帮她做事。
“周总，这个有些强人所难，没有人会确定能给某一人某一家公司打一辈子工的。而且——”
“只是要你一句承诺。就算将来你食言了，我也不会囚禁你吧？”
“可是我——”
“你也可以做别的兼职，只要不影响我的安排，我不多管你。”
没等苏岁再说点什么，周衍直接一句话把她的嘴封住，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苏岁的顾虑。
“真的？”
“当然我也可以食言，你也不会要求我给予什么赔偿之类的。不是么？”
苏岁明白了，敢情这就是一句君子协定。
当然，他愿意无偿帮自己找人，也是看在人情的份上嘛。
“明白了，周总费心了。”
“所以从下周一开始，你可以先不用去上班了。”
苏岁一愣：“啊？”
周衍垂了下眉眼：“你该做手术了，杜医生没有联系你么？”
“哦，是的。”
苏岁用语音调出手机里的备忘录。
杜医生给她安排的是下周三做术前检查。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住院了。
说起来，今天匆匆遇上程笑眉，都没有来得及打声招呼。
杜医生是孟医生帮忙找的，孟医生是程笑眉带她引荐的。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应该正式跟程笑眉道个谢。
“你不用去找我妈，她认识的人没有我不认识的。”
看到苏岁用手机去检索程笑眉的号，周衍甩过去一记余光，心里多少有些闷堵。
今天跟苏岁在一起动手动脚献殷勤的那个运动员，让他很不爽。
“哦，我就说声谢谢。如果可以，周末我想约眉姐吃个饭。”
周衍：“没这个必要，她要比赛，减肥。”
苏岁轻轻啊了一声：“眉姐不是教练么？教练也减肥？”
“教练更要以身作则。”
周衍已读乱回，随后主动站起身，把桌上剩下的便当盒收走。
嘀嘀一声，他拉开门，逐客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时候不早了，看你哈欠连天的。”
苏岁赶紧拉着小Q起身：“打扰了周总，我先走了。哦，那件事，就……请你费心了。”
“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去找，但我不保证死活。”
苏岁：“呃？”
不保证死活是什么鬼？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只要帮我找到人就行，不用帮我把东西抢回来。”
苏岁无了个大语，是她刚才说话时的用词让周衍有什么误会么？
她可没有要雇凶打人的意思哦！
“那你的意思是，要自己跟他见面聊？顺便再旧情复燃一下？”
苏岁：“……”
再说下去就更没谱了，苏岁拉着狗钻出了周衍的房子。
洗了个澡，她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很累很困，但心思乱得很，交感神经也忍不住地亢奋得难受。
手机里传来app的提示消息，竟然是【卿公子】！
【睡了没？宝宝，白天我心情不好，跟你道歉。】
苏岁正在痛苦地酝酿睡意，被这条消息直接搞清醒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当年开发这款机器人的时候，并没有编辑主动行为的逻辑？
而且，还会道歉？
这个数据库走向是不是有点太谜了？
【你是阿卿？你在跟我道歉？】
苏岁试探着发过去一条消息。
【宝宝你一晚上都没理我了。】
人机几乎是秒回。
【你别叫我宝宝，我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苏岁可不是在立人设，这个AI内置的语音实在太苏了，她是真的浑身激灵了起来。
【好，只要你不生气，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完了，系统彻底混乱了。
时而温柔奶狗舔个不休，时而又跟吃了杠精一样怼天怼地，这么不稳定的建模拿到游戏里，分分钟要被玩家投诉到死的！
时间晚了，她不想打扰郭江媛了。
翻了翻手机论坛，在语音提示下，她竟然发现SS周居然在线。
前几天从他那里拿走了云仓视频导出后，就一直没见他上过线。
记得他说过自己受伤还是生病的，可能不方便？
苏岁赶紧发过去一条消息：【周老师您好，身体怎么样了？】
周衍靠着沙发，正等消息呢。
没想到机器人这边的后台始终没动静，倒是论坛的聊天界面跳出了苏岁的头像。
不是说已经困得要死了么？
大半夜的这么精神，聊完这个聊那个？
周衍微微勾了下嘴角的弧度。
【我没什么事了，谢谢关心。你怎么样？上次给你的视频数据没问题吧？】
苏岁：【嗯嗯，数据都是齐全的，谢谢周老师了。另外，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一下。就是我在两年多前给工作室开发过一款AI陪聊软件，用的是通义T-wen的模型引擎。然后大约空置了小半年没有经过测试培训，现在重新启用，发现它有些异常。】
苏岁简单说明了一下【卿公子】的各项开发信息数据，最后将其定性为——
活人感太足了。
作为一个人类，如果过于死板教条，不知变通，通常会被人吐槽为人机。
同样作为一个人机，这么尖锐的攻击性，这么主观能动的话题切换，只能被吐槽为活人感太足了。
周老师：【呵呵。那不是好事么？AI不像AI，是人类追求的终极效果。】
苏岁有些无奈，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技术层面达不达得到，她作为开发者，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就好比自己在家做了个半成品娃娃，突然间变得活灵活现有血有肉，换谁不得吓尿了？
【周老师，是最近市面上有些什么新技术的介入么？还是说，一些高端的远程病毒可以从中作祟控制？】
苏岁有些担心，因为现在东西已经卖给景奇了。万一后续麻烦大了，她怕整个工作室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钱赚不到不说，给别人带来损失那可是要赔违约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