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岁端起碗,尝了一勺汤羹。
浓浓的鲜香入口,瞬间勾动味蕾。
“这是晚上的海鲜盅么?”
苏岁记得聚品阁的经理跟他说这道菜因为要提前一天熬制订做,所以食材不够,今天晚上会少一位。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苏岁当时吩咐他们随便上一碗别的汤就行。
“周总,你自己没喝么?”
“一碗汤而已,少喝一口会死么?”
周衍有些无奈地看了苏岁一眼。
苦吃太多的人,稍微给一点点糖就觉得甜的不行。
这点小事,还需要表达感动?
“我是在想,不管周总对外许别人什么。至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您也没有真的亏了我。”
他打包一份汤回来的确是小事,但能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差别。
这份心意,苏岁是要领的。
“算你有点良心。前面是谁信誓旦旦说要离职的?”
周衍拿起一块点心塞给苏岁,口吻却不怎么客气。
“周总,今天合同的事,我……”
“不想解释就别解释了。”
周衍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把今天在整个团建过程中,但凡有嘲笑过苏岁,有跟着一起起哄过的人,不管什么职位,什么资历。
一个一个,全都给踢出群了。
苏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手机里面的群消息叮咚叮咚个不停,像中病毒了一样。
她急忙去找界面翻译语音的耳机,却被周衍直接上手按住了胳膊。
“吃你的饭,退群的事又不用你管。”
“退群?为什么……退群?”
“没为什么。”
周衍一边撸着小Q,一边漫不经心地应声:“道同的人聚在一起才叫团建。道不同的,叫散伙饭。”
“那我,算是道同还是道不同的?”
苏岁手里的点心被小小地咬了一口,莫名有些不香了。
“合同的事闹得那么大,周总不开除我以儆效尤的话,以后团队会不会不好带?”
“带不好团队,就解决掉不好带的人。”
苏岁:“可犯错的毕竟是我。”
周衍:“你已经得到惩罚了。”
是么?
苏岁想了想,无论是自己今天穿着保洁的制服被人当服务员遛了一晚上,还是后面被一道莫名其妙的海龟汤逼得差点跳喷水池。
周衍这人太过行止由心,只要他觉得爽了,哪怕是别人看来最幼稚的恶作剧呢?
“……周总,那我能请你帮个忙么?”
放下碗筷,苏岁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开口。
“得寸进尺了有点。”
周衍哼了一声:“我只说你已经受到惩罚,没说我不生气了。”
“哦,那我等你气消了再求吧。”
苏岁用手机按了下报时,已经十点多了。想到小Q还饿肚子,便准备起身下楼回去。
“早替你喂过了。”
周衍将她重新拉回沙发上。
“劝你还是现在说,趁我火气还冲,拒绝也干脆。”
周衍表示,自己可没心情等到翻了这一页再受人道德绑架。
“是关于阿宴的事。”
苏岁咬了咬唇,不再犹豫了。
“谁?”
周衍不动声色地挑问了一声。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否则,今天那个海龟汤……”
苏岁轻轻攥着沙发上的布艺料,虽然极力保持镇定自若,但心里还是波澜不休的。
“我随口编个痴男怨女的狗血段子,你还当真了?”
周衍轻呵一声:“你不也说了个什么猎奇的吸血鬼?”
“那是真事。”
苏岁垂了垂眼睫:“我小时候在福利院,亲身经历的。”
周衍嗤了一声:“你给人家吸蛇毒,把对方吸昏过去了?你是蛇精啊?不怕自己中毒啊?”
苏岁:“……小孩子哪懂那些事,就只想着救人了。”
她还记得那孩子当时也就七八岁,拢共在孤儿院待了没两个月,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听说好像是被人家亲生父母找回去了,运气是不错的。
那会儿苏岁还记得,男孩临走前对她说,要把自己的运气分给她,希望她也能尽快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说这个了。我……我的意思是,周总,关于我跟阿宴的事,我知道你上次在咖啡厅的时候,听到我和我姐妹的对话了。”
苏岁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捕捉着周衍的身影。
事已至此,她权作死马当活马医。
既然每个环节都找不到阿宴的蛛丝马迹,不如坦白点跟周衍讲清楚。
毕竟,他是兰亭会所的老板呐。
“我想找个人,一年多前在你的会所里打过工。我只知道……他花名叫阿宴。”
至于是哪个宴,苏岁到现在依然没有搞清楚。
“分手那天,我意外弄错了送给他的礼物。那块价值三百万的手表,是在他手上的。我想找他拿回来。”
周衍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岁:“那你猜他会还给你么?”
“应该……”
苏岁抿得嘴唇发疼:“会吧?”
“你都说他是男公关了,你猜他为什么拉黑你?”
周衍表示,这个忙他帮不了。
“首先我在兰亭会是做正经生意的,一旦发现有跟客人私下做不法交易的,直接举报自查。你的私生活我没兴趣知道,但事关我的生意场所——”
“周总,我跟阿宴不是……不是那种金钱关系。”
苏岁松开攥紧的手,又再次攥紧。
“那是,恋爱关系?”
周衍微微坐直身子,目不转睛盯着苏岁。
“你该不会是为了他,才决定离开傅明远吧?”
苏岁摇摇头:“那倒也……不是。”
她与阿宴在一起,最初完全是因为自己被傅明远背刺后心态崩盘,出于发泄和报复而为之。
在后来的相处中,越发贪恋对方的温度,渐渐一发不可收拾。
可如果不是后来家里人用治疗眼睛为筹码,要挟她接受联姻——
“所以他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周衍的声音压沉了几分,莫名一种逼迫的气势让苏岁无从应答。
“我……我甚至都没见过他,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我一直觉得他是很好的男孩,我……”
苏岁想说,如果能找到他,自己不完全是为了手表的事,还想当面好好地跟他道个歉。
可这样复杂又矫情的心态,她实在不好对周衍说出口。
“就算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些……慰藉吧。周总,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但那块手表价格不菲。我没办法跟家里人交代。”
啪!
不知道茶几上的什么东西被砸碎了,苏岁吓了一跳。
“OK,人我帮你找,但条件我要提一个。”
周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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