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跳的节奏,呼吸的速率,习惯性避开她最柔软最敏感的搂扶。
繁杂糟糟在畔,她的世界却是无比宁静的。
只在那个宽阔的胸怀里,一下一下数着只属于她的庇护。
阿宴……
苏岁的眼眶微酸微胀。下一秒,那个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连横抱起来。
电力尚未恢复,但狗的夜视能力是极好的。
苏岁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缩在周衍的怀抱里。由着他单手牵狗,单手抱着自己——
出门,转角,上下楼。
她清楚地感受到指尖抓挲衣料的质地,肌肉的温度和强劲的跳动。
她的脸颊无法挣力地贴在周衍的肩颈处,头发盘绕着,汗津津,黏糊糊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汗水从鬓角低落——
突然停电后导致整层楼的冷气也跟着失控,那种闷热,让人心也忍不住失控。
“你要带我去哪?”
不知过了多久,苏岁才小声问出口。
“你想去哪?”
周衍呼吸沉重。
“哪都行。”
苏岁忍不住把手臂收紧了几分,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丢人的了,只要能逃离那个场合……
哪都行。
……
十分钟后,包厢终于恢复了电力。
比杯盘狼藉的茶几更狼狈的,是刚从水池里挣扎着爬出来的孙蝶。
她全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衬衣透出狼狈的春光,整个人像只流浪动物一样瑟瑟发抖。
周围几个人都震惊了,刚刚明明是苏岁被大冒险惩罚,怎么这会儿掉进水池里的是孙蝶!
李明露见状,赶紧从旁人那要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小蝶,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掉进水里的?”
孙蝶又惊又冷,酒也已经醒了大半。
此时她瑟缩在沙发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我也不知道,灯一黑,我就感觉有人推搡我,然后……然后我就掉进水里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啊,阿嚏!”
“苏岁呢?”
李明露四下看了一圈,没见苏岁的影子,甚至连她的狗也不见了。
“周总也不见了?”
有人叫到。
就在这时,出去打电话的温文庭才走进门来。
饶是见过再大的场面,面对眼前仅仅过去十分钟就好像被轰炸过一样的包房,温文庭依然忍不住陷入错愕。
“这是怎么了?”
李明露扶额:“一言难尽。”
“是玩得不尽兴,所以把包房砸了?”
温文庭拿起手机,划开工作群。
半分钟前,周衍的一条消息刚发进去。
【时间差不多了,都散了吧。】
李明露看了一眼消息,点点头:“确实差不多了。”
同事们陆陆续续往外走,叫车的叫车,闲聊的闲聊。
有人在纠结周衍那道海龟汤的汤底。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也有人还在八卦,说苏岁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别是真的摔伤了触电了,然后被送到医院去了吧?
“明露姐,就是苏秘书把我推到池子里的!”
人散得差不多了,孙蝶哭哭啼啼地凑到李明露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求她给自己做主。
“我记得很清楚,我摔倒的时候看到一点影子,就是苏岁。她当时在旁边,肯定是她把我推进去的!”
“孙蝶。”
李明露幽幽叹了口气:“你明天不要来上班了。”
孙蝶愣了一下:“明露姐,我没什么事,也没摔伤,不用请假。”
“我让你离开明泽,离开傅氏,还不明白么?”
李明露提高声音,眼神也严厉起来。
孙蝶当场怔住,一旁的陈瑜赶紧跟上来劝:“明露姐,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开除小蝶?明明是苏秘书——”
“她不长脑子,你也不长么?”
李明露真的是够够的,明明是她亲手带出来的两个小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脑子浑呢?
那苏岁是能随便得罪的么?
“明露姐,苏秘书不是很快就要离职了么?都说是她妹妹苏二小姐马上就要接替她来给周总当助理了,小蝶也是因为——”
“因为忙着站队,忙着跟苏二小姐示好?”
李明露直接打开手机,给两个女孩放了刚才被人从景奇酒会上拍下来的鬼畜视频。
穿着二次元cos服的苏若被大堂的两个保安拦下,像个找不到公共厕所的小丑一样滑稽百态。
“你们跟了周总也有大半年了,他是平易近人,是没什么架子,是能经常与下同乐。但你们自己得知道自己姓什么!”
李明露狠狠一拍茶几:“小蝶,我保不住你。一份工作而已,自己吃一堑长一智吧。”
说着,她给陈瑜递了个眼神,叫她先送孙蝶回去。
冷清的包房里,此时只有李明露和温文庭两人。
侍应生敲门进来问用不用打扫,李明露摆摆手,说先不要过来打扰。
酒杯空了,李明露起手又拎过来一瓶。
“别喝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温文庭按住李明露的手。
李明露嗤笑了一声:“你管我?”
男人愣了一下,收回了手。
“你跟我说实话吧,阿衍跟那个苏岁到底怎么回事?”
真以为黑了灯了,全世界就都眼瞎了?
手机电筒晃过的视线里,她可是亲眼看到周衍抱着苏岁离开的。
“不清楚。”
温文庭抬了下眼镜,却游开了眼神。
李明露微微皱紧眉头:“阿衍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心里想什么我会看不出来?”
苏岁是漂亮,但他身边出现过的漂亮女人还少么?
他还没有糊涂到什么能招,什么不能招都分辨不清吧?
“苏家大小姐是傅明远的未婚妻,他不会真觉得,自己翅膀已经硬到可以跟傅家正面撕破脸的程度了吧?”
周小少爷年轻气盛,那他们这么多人星罗棋布的这些年,又算什么?
李明露咬得嘴唇阵阵发紧。
“明露姐,阿衍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况且……无论跟苏岁有没有关系,他也是一直把你当姐姐的。”
温文庭说。
“是么,那我也一样。”
李明露轻呵一声,眼中微微流转一抹黯然的自嘲。
“我也只把你当弟弟,文庭。”
她随手扯掉脖子上的项链,塞到温文庭胸前。
“这个太贵重了,我受不起。给未来弟媳留着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包房。
……
苏岁在周衍的车上睡着了,摇摇晃晃了不知多久。
醒来时感觉周围有一点点异样的光亮,跟自家客厅的亮度有所不同。
“这是……在哪?”
“我家。”
周衍从厨房间出来,加热了一些吃食——
晚上从聚品阁特意打包回来的。
他知道苏岁基本上什么都没吃。
“饿了么?”
“还行。”
苏岁坐直身子,解释说自己提早到的会所包房,坚果水果倒是吃了一肚子。
“明明是不爱吃亏的性子,别人让你跳水你就跳?”
周衍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