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确实心疼人，不到一个小时，产房的门就开了。
王医生走出来时，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蓝色的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里面的小人嘴巴一憋，就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哇——哇——”
那声音可真是响亮，在走廊里都隐隐有着回音。
王医生听见这哭声笑了，她抱着孩子颠了颠，声音里带着笑意。
“听听这嗓门，多健康的小姑娘。”
顾明川站在产房门口，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
他扶着墙，眼睛先看了一眼那个襁褓，又立刻转向王医生，声音有点急切。
“医生，我爱人怎么样？”
王医生看着他那张担忧的笑，安慰道。
“别担心，母女平安，大人就是太累了睡着了，一会儿收拾好了就推出来了。”
顾明川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顾不得去看孩子，一门心思等着柳容月出来。
顾传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很快，但走到跟前的时候又慢了下来。
他站在王医生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脸上的表情很是震惊。
他伸出手想接，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背在身后。
周敏君在旁边看着，知道这是想抱孙女又不好意思的，于是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想抱就抱，别在这儿磨叽。”
顾传文被她推得往前迈了一步，但还是没伸手。
他看了周敏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周敏君不理他，反倒是自己伸出手从王医生手里把襁褓接了过来。
她抱得很稳，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一只手托着身子，轻轻晃了晃。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抽噎，像只小猫在叫。
周敏君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眶红了，但嘴角翘得老高。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
“长得像月月，一看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顾传文凑过来，也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嘴角明显的翘起来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产房的门又开了。
两个护士推着平车出来，柳容月躺在上面，闭着眼，脸色有点白。
顾明川几步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她的脸。
顾明川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的手很软，但是这时候却有点凉。
他抬起头看着护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
“她真的没事吗？”
护士肯定的回，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真的没事，就是太累了睡着了，您放心，生命体征都正常。”
顾明川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松开柳容月的手。
护士把柳容月推进病房，帮她躺好盖好被子，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顾明川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确实只是在睡觉，才慢慢松了那口气。
病房里，周敏君抱着孩子，顾传文跟在旁边，两个人围着那个襁褓转来转去，像两颗绕着太阳转的行星。
顾传文终于伸出手，想把孩子给接过去，但是半道还是不敢。
他尴尬的搓了搓手，多少年没抱孩子了，抱的小孙女不舒服怎么办？
“你抱不抱？不抱我抱走了。”
周敏君作势要走。
顾传文一咬牙，伸出手把孩子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的僵硬，两只手端着襁褓，像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热菜，生怕翻了。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结果不等顾传文笑呢，在襁褓里的婴儿突然哭了，哼哼唧唧的，像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敏君凑过来看了看，想了想说。
“是不是饿了？”
她问了护士，知道可以喂奶粉，赶紧去取了奶粉和奶瓶，冲了5毫升。
周敏君试了试温度，试探着塞到孩子的嘴里。
孩子含住奶嘴，立刻不哭了，小嘴一嘬一嘬的，吃得很有劲。
周敏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埋怨一句。
“跟她爸一个样，一吃就不哭了。”
顾传文哼了一声没接话，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吃得正香的小人儿，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柳容月还在睡，顾明川确认她真的没事后，才想起来还有孩子。
孩子已经吃完了奶，被放进了婴儿床里。
她小小的身子缩在襁褓中，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顾之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守在了婴儿床旁边。
他踮着脚尖，两只手扒着床沿，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小人儿。他
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顾明川的脸。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拿来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又凑到婴儿床旁边，看看妹妹，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顾明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许清容走过来，正要问他在干什么，就听见他深吸一口气，用仿佛天塌下来的语气宣布。
“二叔，妹妹不像你，也不像婶婶。”
顾明川看着他。
顾之昂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婴儿床里的妹妹，声音沉痛，像是在做最后的宣判。
“她有点丑。”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许清容收回手，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呢？妹妹只是没长开。”
“你小时候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皱巴巴的像个猴子，现在不是长得挺好的？”
顾之昂捂着后脑勺，嘴巴一瘪，想哭又不敢哭。
他看了看许清容的脸色，把眼泪憋回去了，又转过去看婴儿床里的妹妹。
妹妹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
“那好吧，等她长开了再看看。”
顾明川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是他和月月的孩子。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她闭着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着的小嘴，看着她蜷在襁褓里的小手小脚。
他觉得，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上，真的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柳容月还好好地陪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