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等人回到城楼上，看到下方的景象，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只有邪魔外道才会用如此阴毒的阵法，居然要用鲜血启动。
他们已经感觉到浓浓的寒意从城外传上来。
“周师弟，这阵法看着有点诡异啊，姜大师还在外面，我们就这样走了合适吗？”
周然比他们更了解姜九笙。
“这阵法应该是姜大师熟悉的，否则她也不可能启动，我们在外面只会碍手碍脚，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灵玉道长走过来，后背上一道爪印，是刚才与那熊妖对战时不小心受伤的。
他眉头紧蹙，问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游大师：“你在京都这么多年，这城外的阵法你可知情？”
游大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下头。
“我不曾见过，但我听师父提起过，本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真的有。”
他娓娓道来：“我二十年前才调回京都，那时家师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与我说了一些旧事。
他当时有说过，京都城外有一座大阵，是防着妖族的，乃是上一任国师带着一批阵法大师布下的。
家师虽然懂阵法，但并不精通，因此他只负责在外围打杂。
那时候我问过，这样的大阵要如何开启，又传给了谁？师父并不知道，我们都以为只有黎国师才知道。
没想到今日会亲眼见到这阵法开启。”
冲天的光柱开始移动，并且不断扩大。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这阵法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能否抵挡城外的妖族大军。
当光柱将一头猪妖笼罩进去时，城楼上的天师们目不转睛地盯着。
只听见一声高亢的惨叫持续了几息功夫，而后一道红光从光柱中飞了起来，最后稳稳地落在顶部。
“那是……妖丹？”有人看出那是一枚原形的妖丹。
游大师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说：“这阵法居然是在获取妖丹，并摄取妖丹中的妖力反哺到阵法中，如此一来，只要不断有妖被捕获，这个阵法就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
“世间竟有如此完美的阵法？”
“如此说来，这阵法是专门对付妖族所设，如果不是妖族大军来犯，我们是不是一辈子都看不到这阵法启动了？”
“当然最好是永远用不上它。”
姜九笙也是这么想的，当初布下这阵法时，不少人是反对的，觉得浪费精力与材料。
妖族寿命太长，而这阵法也不可能永远有效，而且他们百年之后，这阵法是否还有人记得都未知。
当时姜九笙没把阵法的事情传出去，一来是不想传到妖族耳中，二来也是她死的太突然，根本没交代好后事。
看着一头头妖兽被捕获，一一枚枚妖丹升到半空，阵法的光芒逐渐转为红色。
光芒之下，宛如一座吃人的炼狱。
胡宁君此时已经使唤不动妖族了，他的话也传不到其他人耳中。
但与他站得最近的姜九笙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如此大阵，你当初布阵时防的是谁？”
“没谁，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胡宁君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在光柱中穿梭，很快就走到了姜九笙面前。
那只带着火焰的红狐乖巧地靠在他腿边，依旧死死盯着姜九笙。
“原来是一只灵宠，我倒是头一回见。”
姜九笙这才发现那红狐并非真正的生命，只是炼化的灵宠。
胡宁君将红狐收入袖中，抬头望向天空，已经看不到一丝天空的颜色了，到处都是刺眼的光芒。
妖族四下逃散，不断有妖被光柱捕获。
胡宁君神色晦暗，不解地问：“这是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未听闻过？”
姜九笙也想不出名字来，因为当初这个阵法是他们合力创造出来的，自古都没有过。
“还不撤退吗？”姜九笙问他。
现在已经不是撤不撤退的问题了，而是如何撤退的问题。
阵法外围是一圈光柱，没有一丝缝隙，这些妖族连遁地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一旦想突围，就是自寻死路。
“你肯放他们离开？”
姜九笙严肃地问：“我要你们一句诺言，你们要以自己的灵魂发誓，此生绝不踏入人族地界半步！”
“如此苛刻……”
不等胡宁君讨价还价，姜九笙转过身去，“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胡宁君只犹豫了片刻，被炼化成妖丹的妖怪就多了十几只。
他用力点头，“可以，但他们如何选择由他们自己决定。”
“这是当然，他们要是宁愿死，我也不拦着。”
胡宁君差点被气笑了，危机当头，他别无选择。
但他心中其实也有些疑惑的，从未有过如此完美的阵法，可以持续发力，但他不敢赌，赌到最后可能是满盘皆输。
他高高跃起，避开光柱，用力将声音传遍所有地方。
“听着，姜大师给你们一条生路，只要你们以灵魂发毒誓，此生不再踏足人间，她便放我等离开！”
说完这句话，胡宁君深深地看了姜九笙一眼，然后从心头挖出一滴血，郑重地发下毒誓。
那滴血在他发完誓言后自动扩散到天地中。
不断有妖族发誓言，越来越多的妖血散到地面。
妖精本就是天地间的精灵化身，誓言一旦上天入地，便再也无法反悔。
姜九笙将阵法撤掉一处，露出缺口。
妖怪们争先恐后地挤向缺口，甚至为了谁先出去而大打出手。
胡宁君跳到出口处，九条尾巴齐齐发力，将那些乱了秩序的妖一一扫出去。
“不准乱，否则我让你们谁也出不去！”
“胡族长，我们败了。”熊大拖着重伤的身体走过来说。
“是，我们败了。”
“胡族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虽然毒誓我发了，但不代表我就此妥协，之后的账我会亲自与狐族好好算一算。”
“你想怎么算？”
“你当初答应我们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吧？”
胡宁君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他，嘴角勾了勾，“也对，那你养好伤后再来找我吧。”
等他出去，胡宁君放出自己的灵宠，低声吩咐：“跟上他，不要让他活着离开。”
红狐化作一道红光飞了出去。
此时众妖自顾不暇，也不会有人在意一道细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