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姜九笙的语气并不严厉，但陆昀却被吓住了。
他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姑祖母……”
姜九笙让他自己交代，她并不想听外人说的话。
“你可有把我当做姑祖母？可愿意听我的话？”
“这是自然。”
“好，那你坦白说说，你与狐妖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陆昀倒也不隐瞒，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姜九笙。
他想夺位的心并非一开始就有，而是在孤身回京后。
端王府虽然是他家，可他回到那座王府却没有半点家的归属感，甚至还要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了庶子而陷害自己。
再来后，母子关系彻底破裂，他也查到了一些关于父亲战死的蛛丝马迹，对赵巍与国师恨之入骨。
他要报仇，就势必要将赵家连根拔起，那临渊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派人找到我，给了我父亲被害死的证据，并且承诺帮我复仇，而我要付出的代价则是为他在京都传递消息。”
姜九笙不解，“他想知道京都的消息还需要靠你传递？”
妖族能传递消息的方法很多，只要他想，什么消息查不到？姜九笙不信他只想要这个。
“所以，他带着如此庞大的妖族大军来攻打京都，就是为了帮你夺位？”
陆昀急忙反驳：“不是，这绝非我本意，他们的目标是缉妖司与国师。”
想来也是。
“那你可想好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虽说妖族一直是与缉妖司为敌，可你若成为天下之主，那人妖之间的矛盾也与你息息相关。
若是处理不好，妖族大肆吃人，或是人类大肆杀妖，都是要乱民生的大事。”
“不会的，胡三爷说过，姑祖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如何与妖族共处，他们无非是想要一个公道。”
“这个公道我给不了！”姜九笙好不客气地回答。
天下间，并非所有事情都有对错，也并不是所有对的事情她都要支持。
人与妖的立场，便是缉妖司做错了，她也会站在人类这边。
“姑祖母，我是不是做错了？”陆昀诚心相问。
“你觉得这件事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没有，我可以杀死太子，可以圈禁三皇子，也可以赢得满朝文武的支持，可妖并不在我的掌控之内，我……”
“好了，这件事先这样，如果你觉得自己掌控得了，往后爱如何与他交易便如何，如果你觉得不行，最好与他断了关系。
记住，你是人族的皇，并非妖族的，也不要想着与虎谋皮，那将得不偿失。”
“是，我记下了。”
陆昀往前挪了两步，趴在姜九笙的膝盖上说：“姑祖母，我登基后，能否请您继续当国师，您若是喜欢临渊这个国号，我便继续沿用这个。”
“不必，我对此并无执念，而且我也不会再当国师，七星塔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民心不稳，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至于缉妖司，我的提议是……削减权利、裁剪人员甚至可以撤销，让天师回归宗门，回归民间。”
陆昀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就知道，姑祖母会懂他的。
他很早之前就想过，一个完全独立于朝廷之外的衙门，养着如此多的天师，甚至给予崇高的地位，那对皇权绝对是极大的威胁。
只看先帝受国师掣肘多年便能想到，这样的事情若是不改变，将来他也会变成第二个先帝。
除非姑祖母愿意全心全意辅佐他。
可她太强了，强的让人心安的同时也让一个帝王夜里辗转难眠，这或许就是先帝容不下她的原因。
“多谢姑祖母，我会好好考虑的，只是这件事的推行，靠我一人恐怕不行。”
“短时间内不行，你可以先试着保留地方上的缉妖司，步子迈小一些。”
姜九笙让他起来，告诫他：“我所说的这一切都基于妖族退兵，你能顺利登上皇位，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晚辈明白的。”
姜九笙点到为止，她确实也不想让这孩子吃太多苦头，也看到了他的真心。
“明日城外定有一战，如果胡宁君还是没有动手，那么他可能真的只是想要达成协议，但妖族大军可不是一只只听话的狗，如果乱起来，你守好城内的百姓。”
“是。”
姜九笙目送他离开。
意气风发的少年有野心并不难看，但他要背负起这座江山可不容易啊。
“你很在意那个少年。”身后有缥缈的声音传到姜九笙的耳中，直达她内心。
姜九笙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躲在屏风后的小妖。
“你一直在找机会入我的梦，看来并非真心臣服。”
梦貘挠了挠头，心虚地说：“我只是对你很好奇，想看清楚你内心的想法，并非要控制你。”
“呵，窥探人的隐私对于我们人类而言已经是极大的羞辱了。”
“可你的隐私不是许多人都知道了吗？”
姜九笙斜了她一眼，“你知道的有点多。”
这小妖可以化身成为人的影子，所以许多天师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
姜九笙放她出来可不是为了让她窥探自己的内心的。
“今日在城楼上，你应该也看到城外的妖族联盟了，你怎么看？”
梦貘疑惑地问：“我怎么看重要吗？而且我与他们不同族，并不信任他们。”
妖也是不同种类的族群，就算是同族也会相互残害，何况是不同族的妖？
“那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么？”
“当然，这是我得到自由必须履行的承诺，不知道大师有什么愿望想实现？”
“别把自己整的跟圆梦大师似的，你是能让妖族退兵还是能杀光他们？”
梦貘投来一道“你疯了”的眼神。
“所以，我只有一个条件，你混入妖族中，替我控制住一个人，只需要短短半柱香时间即可，能做到吗？”
“半柱香可不短，如果他修为高出我太多，我可能无法维持这么长时间。”
“放心，不会让你做你做不到的事。”
“那就好，完成这件事，你真的放我走？”
“说到做到，不过将来要是被我知道你害人，我一样可以把你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