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三条路
【成功救治李令月。奖励发放:‘灵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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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角:千年灵犀的独角,呈淡灰,温润如玉。能探测周围的灵气波动、阵法陷阱;佩戴可增强感知力,提升对武学的领悟速度;若以精血温养,可与主人心神相连,危急时发出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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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外,灯火幽微。
陆长风倚在软榻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随意把玩着新得的灵犀角。
淡灰色的角质温润如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奇异波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共鸣,与周围的天地灵气轻轻呼应。
他将灵犀角凑近眼前,仔细端详,角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水波荡漾,层层叠叠,似乎蕴含着某种天然的法则。
聊胜于无……
他随手将这物件收入乾坤袋。
青黛方才来过一趟,被他打发去歇息了。
雪衣倒是赖在榻边不肯走,此刻正蜷在他胸口,翅膀收拢,小脑袋埋在羽毛里,发出细碎的咕咕声,已然睡熟。
陆长风没有睡意。
今夜的刺杀,他相信不是李隆基所为,多半是徐家兄弟的手笔,挑拨离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比刘辞渊、刘玄策要高多了。
但未来,真的有可能发生。
因为历史上便是如此。
唐隆政变之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确实有过一段同盟的岁月,两人联手铲除韦后势力,共同拥立李旦登基,一度是亲密无间的盟友。
可这段时期,只持续了不到一年。
一年之后,两人便开始明争暗斗。
史载,太平公主仗着拥立之功和李旦的信任,在朝中安插党羽,权倾朝野;李隆基则凭借太子之位和禁军的力量,逐步蚕食太平公主的势力。
最终,太平公主被李隆基赐死,其党羽尽数被诛。
史书上写得很简单——“公主谋反,赐死于家。”
这段历史藏着太多猫腻。
太平公主如果真的有野心,用不着给李隆基一年的时间才看出他“不能制”,然后计划换太子,李隆基的反应也耐人寻味,接到密报不过几个时辰,马上提前行动,率军杀入公主府,赐死亲姑姑。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动挨打的那一方……
历史如何已经没必要深究。
他只知道,眼下的局面,和历史上的轨迹,正在一点一点重合。
朝堂上双方对峙,暗杀之后,李令月已经有些怀疑,只说“多半不是”而没有彻底否认——这些事看似零散,实则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同盟,快要瓦解了。
也许已经瓦解了。
陆长风无声地叹了口气。
如今,他眼前摆着三条路。
第一条,主动认输。
让太平公主交出权力,退出朝堂,趁现在还没撕破脸,李旦也还在,还能维持基本的体面,李隆基看在姑姑主动退让的份上,说不定还会感恩戴德,加倍厚赐——虽然这些身外之物,对李令月来说毫无意义。
这条路最轻松。
他也能轻松。
可他心里清楚,李令月九成九不会选这条路。
权力已经深入她的骨髓,是她活下去的支撑,是她存在的意义,尤其在情路不顺的情况下,她更不可能放弃权力——放弃权力,意味着承认自己这一生的追求都是错的,意味着否定过去的自己,意味着她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人若是否定了自己,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条路,她不会走。
第二条,等她失败,救她一命,带她走。
这条路看似可行,实则暗藏凶险。
李隆基是什么人?
历史上,他发动先天政变,诛杀太平公主及其党羽,毫不手软。
赐死亲姑姑的时候,无视李旦求情,没有半分犹豫。
斩草除根,是帝王心术的第一课。
以李隆基的性格,就算陆长风能救走太平公主,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岭南反武势力便是前车之鉴,不斩草除根,对他而言,始终是威胁,以他开元前十年的锐意进取,他多半会追,会查,会杀,直到彻底消除隐患。
如果他武道资质一般也还罢了,偏偏他已得天子剑认主,给他时间,他真能成长到五境、六境,甚至更强!
武力威胁都可能镇不住。
除非,太平公主愿意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再也不踏入中原半步。
可她愿意吗?
第三条,帮太平公主赢。
这条路最难,也最险。
要赢,就得趁李隆基立足未稳的时候动手,他现在才刚接掌金鳞卫不久,底蕴比公主府差太多,无论朝野的影响力,都远远不如,太平公主两度镇国,功勋赫赫,在朝中的根基深厚,此时动手,胜算最大。
若是再拖下去,等李隆基坐稳了太子之位,等他的势力逐步扩张,等姚崇、宋璟这些人在朝中站稳脚跟——此消彼长,太平公主手中的牌就会越来越少,胜算也会越来越低。
有武则天在前,天下人厌恶女主当政。
镇国的光环消退之后,等待她的只会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更不用说,她每个月圆之夜都要承受“亢龙有悔”的气血逆流之苦。
这个隐患太要命了。
今晚的暗杀,刺客选在月圆之夜动手,说明对方已经知道她的弱点。
这个弱点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陆长风闭上眼睛,心中权衡着这三条路的利弊。
第一条,轻松,但太平不会选。
第二条,看似轻松,实则是在赌李隆基的反应,要么平安无事,要么被举国追杀。他这个与公主府深度绑定的人,也不会是例外。
第三条,最难,对李令月而言,当然是好事,对他来说,最麻烦,最没有必要。他就算费尽心机,帮她打败李隆基,扶持个傀儡皇帝,乃至登基称帝,至多也就是多个刷医典的贵人,说不定五星半会变成六星半。
但是我已经刷过七星了啊!
唉!
陆长风满心纠结,颇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自讨苦吃。
日久真特么能生情!
如果是最开始,他管她死不死?一开始那么吓老子、逼老子治病,落此下场,纯属活该;
如果是各取所需开始,那顶多救一命,之后就不必多管,眼不见为净;
到现在,整出战友情了,连第一条相对比较好的建议,都不忍心提出来了。
不为难她,就只能为难自己,谁让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想到这里,陆长风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发愁?”
声音从密室里飘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沙哑。
陆长风偏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你没睡?”
“睡不着。”
李令月的声音顿了顿:“听你叹气,更睡不着了。”
陆长风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我吵到你了。”
门那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寒玉床上翻了个身。
“不是。”
李令月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在想什么?”
陆长风随口道:“在想以后怎么办。”
“以后?”
李令月疑惑:“什么以后?”
陆长风道:“你和太子的以后。”
李令月神色一僵,目光落回穹顶:“你不是说不是他做的?”
陆长风点头:“这次确实不是。但以后说不准。”
李令月嘴角微微翘起,弧度很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还是你看得明白。”
陆长风又叹了口气:“你心里也明白,只是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