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玥这才不吱声了,脸埋在他怀里,委屈道:“今晚电脑也被我摔坏了。”
“没关系,我用念力帮你修。”
祁玥闷闷点了下头,又仰起脸,嘀咕:“你晚上吃饭了没?”
“在公司吃过了。”
“累不累?”
“有点。”
“那快去洗漱。”
“好。”祁野打横将她抱起,放回到床上,又将床上剩下两件没整理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气息。
祁野洗漱完,冲了杯能舒缓神经的温蜂蜜水,来到床边坐下,食指轻戳在祁玥有些苍白的脸上,疼惜地哄:“喝点热蜂蜜水,有助于睡眠。”
祁玥靠床头坐起,双手接过杯子,捧起小口小口地喝。
纤长睫毛垂落,眼下带着一圈浅浅的青黑,往日灵动的眸子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祁野很自责,他好像把她养得越来越差了!
“祁野,你再用念力查查,房间真没有其他人,对嘛?”祁玥喝完水,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眸子盛满了惊惧。
祁野掀开被子上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没有,乖,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他伸手关掉灯。
房间陷入黑暗。
祁玥很害怕,她总感觉有杀手藏在别墅。
寻找安全感似的贴向祁野,紧紧地贴着他。
不知不觉陷入睡眠,却睡得并不踏实。
接连过了三天。
周五这晚。
林婶又冲祁野提意见:“我感觉祁小姐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明天是周末,你要是不信,可以假装出门后再折返回来,应该能看到她的真实状况。”
别墅内并没有安装监控,监控很容易被入侵,实行反向监视。
于是周六这天,祁野叮嘱祁玥,说自己要去公司加班,出门后,他独自坐在车里,干等了一个小时,又回到别墅。
林婶已经出去采购,家里只剩下祁玥在。
祁野想到祁玥平时在家看书的时间比较多,便率先寻到书房,然而,书房没人。
此刻,在逼仄狭小的衣柜里!
祁玥环抱双腿瑟缩在里面,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惶惶不安。
衣柜里并不透气,很闷,还很黑!
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这里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但祁玥很没有安全感,她总感觉房间有人,有奇怪的声音,有时,是楼上传来的弹珠弹跳声,有时,是钢管拖地的锐响,还有,脚步声!
来了!
又是那道熟悉的,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
一步一顿。
每一下都像砸在她心跳上。
祁玥双手死死捂住嘴,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她感觉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走进房间,停在了她衣柜前。
周遭静得骇人。
祁玥双手死死抵着门。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股很大的推力将门往左侧推,试图打开柜子。
她拼尽全力抵挡。
祁野没推开,还以为柜门坏了,可祁玥的气息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他轻唤了一声:“祁玥你在里面吗?”
祁玥全力抵挡的手猛地一松,柜门骤然滑开!
祁野单手撑着柜沿,高大身影逆光而立。
祁玥看见是祁野,猩红的眼眸蓄上水光,唇角向下垮,本能地想哭出来,却还是硬生生将情绪都压了回去,不解道:“你不是去加班了吗?怎么回来了?”
她故作镇定,可声音还是抖得不成调。
祁野心像被针扎一样,泛起细密的疼,盯着她问:“为什么躲柜子里?是害怕吗?”
“没……没啊,我在玩过家家的游戏。”祁玥强颜欢笑。
话音落定。
气氛都僵住了。
她抬头,见祁野脸色不太好,一个猛起身要出来,不料,脑袋撞在了柜子顶部。
砰!
一声闷响动静不小。
祁野赶在她哭出来之前,将人拥进怀里,揉着她脑袋,不满道:“你可真是……”
祁野之前很毒舌的,没少骂她,现在已经把这坏习惯改得差不多了,那声“蠢”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叹了声气,提议道,“上次路过游乐场,你说想去玩,最近太忙加上烦心事太多,都没带你出去,今天一起去散散心。”
说实话,祁玥并不觉得自己当下的状态适合出去,但不想拒绝祁野,便点点头,从衣柜里挑了件白色V领毛衣和休闲裤换上,又套了件随性慵懒的蓝色羊驼绒大衣,牵着祁野手出门。
他穿搭很简单,一身冷冽禁欲的黑。
踏入游乐场大门。
仿佛一脚迈进尖叫池。
祁野有点接受不了这种沸腾的动静,他转头看祁玥,平日小太阳一样热烈的她,此刻眉宇间凝着化不去的忧愁,掌心也一片冰凉。
为了让祁玥开心,祁野还是硬着头皮,积极主动道:“走,先去玩那个在空中晃来晃去的项目。”
祁野指的是“大摆锤。”
祁玥无心玩乐,她谨慎地观察四周,一颗心高高悬起,她总感觉不对劲,有人在盯着她,从在游乐场排队的时候就在盯着她。
她假装不经意转身,用余光去瞄,果然看见一道目光在恶狠狠瞪着自己,那人跟之前见过的所有杀手都不一样,身材很胖,腹部臃肿隆起,脸盘宽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过来。
祁玥后脊背泛起阵阵寒意,扯祁野袖子:“你快看,那人是杀手,他在看我!”
祁野顺她目光看去,只见对方笑得脸上肥肉挤成一团,在朝这边招手,不过,明显没有在看祁玥,而是越过祁玥,看左前方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
祁野安抚地拍了拍祁玥脑袋:“别胡思乱想,他没看你。”
“他在看!”祁玥又转过头,只见那人朝自己走来,边走边从黑色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并没有明目张胆露出来,只露出一小截。
祁玥身子都开始哆嗦了,扯着祁野袖子的手攥到发白,惶恐道:“他真是杀手,他手里有刀。”
“他身上没杀气,只是一个普通人。”祁野将祁玥揽进怀里,轻拍她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可祁玥冷静不了,她双眼视力都是1.2,不可能会看错,她不想这样傻站着被人捅,但她又不该质疑祁野,一边担惊受怕,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看着那人一点点朝自己走近。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祁玥想象中被刀子偷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胖男人手里的确拿着匕首,不过只是一个毛绒玩具,男人将玩具递到女儿面前,笑得乐呵:“来宝贝,你要的玩具,爸爸给你买来了。”
“谢谢爸爸,哈哈,现在我就是勇者大人啦,邪恶喷火龙,接受审判吧!”五岁的短发小女孩将毛绒匕首刺向怀里的喷火龙玩偶。
一家三口笑得合不拢嘴。
祁玥却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脑子都是懵的。
如果刚刚她看到的那一幕是假的,是不是就坐实了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不可能!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戳穿那人的嘴脸,她将手伸向肥硕男子的卫衣口袋,真匕首肯定就藏在口袋里。
然而,手摸了一把。
是空的!
她猛地抽手。
可胖男人察觉到了,转身,凶恶眼神刀子一样剜向她,怒吼:“在我口袋里摸什么?”
他气势汹汹逼近,瞪着眼,腮帮子肉咬得发硬。
祁玥浑身泛起一股恶寒,质疑道:“你身上藏了匕首。”
“靠,偷东西不成还污蔑人?”胖男人当场炸毛,高声喊道,“大家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有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刚刚居然把手伸进我口袋,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可惜了,老子兜比脸干净,没让这小偷得逞,你们可千万注意了,要是身上带了贵重物品,别被这扒手给摸了。”
“我没偷东西,是你身上藏了匕首。”祁玥再次喊道,整个人窘迫到面颊通红。
胖男人表情越发凶神恶煞地威胁她:“我身上要有凶器,你手伸进我口袋的那一瞬间,我就能砍了你的手!”
“对不起,是我女朋友眼花了!”祁野万万没想到祁玥能将手伸进对方口袋,道歉。
周围人太多。
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水枪滋过来:“臭小偷,滚出游乐场。”
一缕冰凉的水流冲着祁玥的脸喷了过来。
祁野用风衣护住她。
“我可不想跟小偷待在一起。”
“叔叔,快将这小偷送进监狱,关起来!”
……
起先,是小孩子的声音,接着,越来越多批判的声音加入。
“长得水灵灵的,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身上那套名牌都是偷的吧?”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真是脸都不要了!”
“缺德玩意,就该送去派出所,蹲几天大牢就老实了!”
……
祁野拉着祁玥手腕,迅速朝游乐场出口走。
小屁孩还追在后面起哄:“可耻的小偷逃跑喽,逃跑喽。”
“祁野,我真看到那人手里有匕首。”祁玥哽咽地解释。
祁野没回应,大步疾走,直到坐进车里,才用力按揉太阳穴,考虑到祁玥最近状态实在太差,他没忍心训他,只是无奈道:“那人身上没匕首,即使有匕首,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虽然在压情绪,但尾音还是拔高了几分。
车子停在马路边,担心有人从游乐场追出来,他启动车子。
祁玥垂着头无声啜泣,滑落的泪水打湿了手背。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思绪好乱,心也好乱,此刻,再多争辩似乎都没有意义了,她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让事情变得难堪,她也不想跟祁野闹不开心,哭腔浓重道:“你能送我去找唐苒吗?”
祁野没吭声!
祁玥以为他不愿意,委屈道:“算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