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祁野抬手自指。
“嗯。”
“我可不是你家长。”
“你是我未来姐夫,姐夫可不就跟家长一样嘛,祁野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送死!”祁恒眉头都拢成了山。
祁野觉得他描述得有些过于夸张。
祁恒又怯怯地补充:“我爸要知道我成绩下滑这么多,会拿鞋拔子抽我的。六年级那会,我有次考试成绩很拉胯,被我爸把两只手心都打肿了,三天拿不了筷子。”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耷拉,眼里的光慢慢沉了下去,神情越发凝重。
祁野觉得祁睿性子很温吞,不是那种手黑到能揍人揍这么狠的,思索了一瞬,心想要是帮忙,就是瞒着黛青和祁睿纵容祁恒。
于人类而言,每个年龄段都有社会性指标,学生的指标是成绩,便谈条件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向我保证,下次考试回到正常水平,要做不到,就老老实实找你爸妈去承认错误,将这次撒谎骗的事,一字不落告诉他们!”
“哦。”祁恒耷拉着眉头,愣愣点头。
“行了,打起精神来。”祁野拍他肩膀,又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去学校?”
“下午吧,别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初二一班,班主任叫薛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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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
祁野在饭点后来到学校。
根据保安提示找到薛梅办公室。
还没进门,便通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动静。
祁恒垂着头,木头一样站在墙角,蓝色校服裤上,沾着刚被踹过的鞋印。
一个膀阔腰圆的中年女人,将满是红叉的试卷甩在祁恒脸上,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咆哮:“我教了十年书,没见过你这么烂的学生,抽烟、撒谎,你看看这次的考试成绩,书读成这德行,干脆别念了,反正你也考不上高中。”
“我没抽烟,我也不知道烟是谁塞我包里的……”祁恒低垂着头,脸涨得通红,可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死不承认,烟在你包里,不是你的是谁的?难不成还是自己长腿跑进去的?”薛梅言辞锋利。
祁恒眼底翻涌着委屈和不甘,昨天因为这事被罚站一上午,怎么解释都没用,现在再次被质疑,他鼻腔发酸,眼泪都差点砸下来。
薛梅见他不吭声,言语越发犀利:“我就知道你骨子里不是个好孩子,今天,就让你家长好好看看,他们都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祁野彻底听不下去了,怪不得,昨晚祁恒会露出那样沮丧的表情,他愤怒地一脚踢开门。
“哐!”
薛梅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回头就见一个身形高挑,自带慑人气场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是?”薛梅忐忑地问。
祁野凌厉的目光死死盯向她:“我是祁恒家长,老师你刚刚说,祁恒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原本还缩着脖子的祁恒,一看到祁野,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仰起脸,将眼里那点水光强行逼退回去,轻吸了下鼻子,挺直腰板。
薛梅被祁野的气势震得心头一紧,皱眉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跟祁野说话她语气显然好了许多,眼神里也没了刚刚居高临下的逼视。
祁野迈步上前,黑色皮鞋踩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冷声回应:“我是祁恒姐夫。”
高挑的身型,锐利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薛梅有些招架不住,在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手下意识握住陶瓷杯柄,抿了一口水,才缓声道:“是这样的,祁恒这次成绩下降很严重,掉到了班里三十多名,还在包里藏烟,我们当老师的只能在学校引导,今天叫家长来,是想让你们平时也要多督促、配合!”
“你这嘴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那刚刚是什么意思?”
“为人师表关起门来,就是打压、侮辱式教育?”
“你说他骨子里不是个好孩子,连高中都考不上!”
“你呢?有没有守住因材施教的底线?”
“我现在严重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
祁野被火气烧得嗓子发紧,怒极之下,话像冰雹似的密集砸出。
薛梅局促地干咳了一嗓子,赧然道:“那个……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主要是,祁恒这孩子很聪明,最近突然行为反常,加上成绩下滑太厉害,我才……说话重了些。”
“是吗?”祁野俯身,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凌厉视线如山般压下。
薛梅此刻像只被鹰盯上的老鼠,目光闪躲,甚至不敢正视祁野的目光。
办公室被死寂笼罩。
祁野字字千钧,强调:“祁恒才十三岁,人生刚刚开始,他很懂事,又心地善良,会对不认识的陌生人伸出援手。而你,作为一名手握管教大权的老师,却试图用自己的偏见给他判死刑!”
“你这种行为,不仅仅是对祁恒的心灵造成重创,更是对我的侮辱!”
说到这儿,祁野音调压重一分,继续说:“薛老师,这事儿没完,明天下午这个时间点,我要看到你亲手写的书面检查,并要求你向祁恒鞠躬道歉,把你说过的污言秽语,怎么吐出来的,怎么给我一字字收回去。”
“我尊重你作为家长的情绪,但也请你尊重我身为教师的尊严,我教书十年,还没听过如此离谱的要求!”薛梅脸色发青。
祁野轻挑眉梢:“祁恒犯错,你可以教,可以罚,但你不能侮辱他。如果,明天你反省不到位,我会请教育局出面,好好查查你是怎么滥用职权,欺凌学生,你最好能给我摆正态度!”
这番话威胁意味十足。
薛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黑色瞳仁惊惧地战栗着,听对方要将事情闹大,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全没了。
祁恒都有些被祁野的态度吓到,他本来是想着有祁野哥在,班主任就不会骂自己了。
但没想到,祁野哥会如此强势地为自己撑腰,他本来已经逼回去的眼泪,这会又有些汹涌了,偷偷转过身,用袖子抹了把眼睛。
祁野有些心疼地扫了眼祁恒,问薛梅:“你这边要没其他事,是不是可以放他去上课?”
薛梅气得嘴唇哆嗦,但她知道面前这人不好惹,咬了咬牙,声音含糊道:“对……对不起!”
祁野并不接受她干瘪的道歉,淡然道:“明天见,薛老师。”
说完,拉着祁恒出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祁恒又是笑又是抹眼泪,欢喜道:“祁野哥万岁,你是我心里永远的神!”
“行了,以后好好学习,你看你成绩下降,她把你贬低成什么样了,下次考试,要不能发挥到正常水平,我都会替你爸拿鞋拔子抽你。”祁野无奈叹气。
祁恒狂点头,保证:“祁野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一雪前耻。”
“嗯,今天我没提那盒烟的事,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同学之间有捉弄应该是很正常的事,但之后,这类现象要还是发生,告诉我,我会处理。”
“好。”
“行了,去上课吧。”
“那祁野哥晚上见。”祁恒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
祁野点头,目送他走进教室,才离开,回了公司。
今晚下班。
祁野充当司机。
为了出行方便,他买了一辆代步车。
祁玥坐在银色的雷克萨斯LS副驾驶,激动地心情不同于以往,现在,她要和祁野一起回家,回到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家。
那个家是有房产证的,房产证上写着两人的名字。
而且今晚,她终于可以抱着祁野睡觉,一想到这点,嘴角就忍不住上翘。
“傻笑什么呢?”祁野单手打方向盘,驶进永安路,进入这条路,杂音都少了,他们的别墅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夕阳的光影从玻璃上一格一格滑过去,映在祁玥喜笑颜开的脸上,她看着沿路疾速从眼前掠过的梧桐树影,怡然道:“我好开心,一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和你在一起,心里就很充实。”
说到这儿,她转头,视线落在祁野骨相优越的侧脸轮廓上,声音满怀期待地许愿:“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去旅游好吗?”
我想和你一起把地球走个遍!
想把生命里没做过的事都和你一一去体验。
想跟你在雪山之巅看极光;想去坦桑尼亚看野生动物大迁徙;想躺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发呆;想和你奔跑在自由的原野上;想跟你住雪屋,打雪仗;想带你吃遍全世界所有美食,想和你,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每一个字都像跳跃的音符一样,轻轻敲击在祁野心头。
祁野感觉自己对未来模糊的概念,在祁玥的描述里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他眉梢眼角不动声色流露出温情,笑着回应:“定奉陪到底。”
“那说好了哈,以后,风霜雨雪一起走,谁都不可以缺席。”
“好。”祁野伸手揉了一把她脑袋。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下车后,率先看到的是一座圆弧形法式玫瑰喷泉,水流一层层沿着环形喷泉落下,水雾轻飘。
喷泉周围是四季花卉,空气里都弥漫着甜润的花香。
喷泉后面,是三层法式别墅的正门。
这会,一堆人站在门口,唐苒、裴允之、秦霂、祁睿、黛青和祁恒。
裴允之皱着眉一再催促:“你俩能不能快些,磨磨唧唧的,再磨蹭,酒我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