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内的风素来轻柔,却吹得海域之上波浪滔天,层层浪涛翻涌着拍向岸边,银白浪花四溅,时不时有身形硕大的鱼儿奋力跃出水面,鱼尾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又重重扎入深海,激起圈圈巨大的水纹。
靠近陆地的浅海区域,水质澄澈见底,虾蟹成群结队地在水底沙石间穿梭,密密麻麻望不到边;松软的沙滩上,更是随处可见两三斤重的青蟹,它们挥舞着粗壮的蟹钳,慢悠悠地爬行,尽显蓬勃生机。
陆地之上更是一派盎然生机,矫健的青狼在草原与山林间追逐,成群的黄羊四散奔逃,肥硕的野猪拱着泥土横冲直撞,慌乱逃窜的山鸡扑棱着彩羽,灵巧的野兔接连窜出草丛,惊起草叶簌簌作响。
从前光秃秃的荒山,如今早已被大片浓密的绿植覆盖,草木葱茏,繁花点点,山林间清脆婉转的鸟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不少振翅起落的珍禽,皆是外面世界早已近乎绝迹,甚至闻所未闻的稀有品种。
最早被移栽进灵泉空间的西红柿、黄瓜等时令蔬菜,借着空间内充沛的灵气,依旧在疯长繁衍,藤叶连绵成片,果实缀满枝头,鲜嫩欲滴。
而大杏树、鸡心金香果林、紫玉霜枣树、金梨树、玉脂苹果树,早已长成参天密林,枝繁叶茂,枝头挂满饱满诱人的果实,清甜醇厚的果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田垄间,紫糯、黑谷、青木稻等灵谷,与普通谷物交错生长,谷穗沉甸甸地随风起伏,掀起层层碧浪。微风拂过,隐约能瞧见藏在谷物间觅食的黄羊、野猪、山羊,它们悠闲地啃食着青草,全然不受惊扰。
空间内专门开辟出的晾晒平台上,齐天大圣正威风凛凛地指挥着成群的猴儿忙碌,大大小小的猴子穿梭不停,将采摘来的各类野生菌类、珍贵药草仔细分拣开来,按照品类整整齐齐地堆放好,半点杂乱都无,井然有序。
见莫天扬走来,大圣立刻撇下身后的猴群,捧着几颗表皮金黄、果香四溢的鸡心金香果,快步奔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将果子递了过去。莫天扬随手拿起一颗,张口咬下,清甜多汁的果肉在齿间化开,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漫遍全身,舒坦得让人眉眼微松。他抬手,在大圣厚实的背上轻拍两下,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大圣,干得不错。速生菜先留着不要采摘,这段时间用不上。”
大圣像是完全听懂了他的吩咐,乖巧地点点头,抓着剩余的香果退到一旁,不再打扰。莫天扬抬眼望向远处山峦,目光落在山顶那片皑皑雪域上,隐约瞥见雪光里闪过几抹澄澈的湛蓝,心头微疑,却也没过多深究。
他找了一个地方躺下,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汹涌的倦意瞬间席卷而来,不过片刻,便沉沉陷入了梦乡。
等莫天扬退出灵泉空间,清晨六点多,比平日晚起了一个小时左右,可整个人却神清气爽,之前打斗留下的疲惫与乏力尽数消散,状态丝毫未减。心中暗自感慨灵泉空间的神奇效用,他不再耽搁,迅速换上工作服,径直前往地下室。
上午八点多,莫天扬从酒坊里走出,刚一抬眼,就撞见楚婧雅神色匆匆地从院外进来。她一看到莫天扬,便立刻招手,语气凝重:“天扬,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莫天扬心中了然,想必是昨晚的事有了后续,他抬手指向安静的内院,两人并肩快步走了回去。
院子里,那对聋哑老人正坐在廊下,用手语低声交流着。
楚婧雅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昨天被控制住的四个活口全都招了,带队来村里的两个头目,一个外号疯子,一个叫二秃子,两人全都听命于李明宇。我们连夜行动突袭,已经把李明宇抓捕归案,还在他家宅院的地下室里,搜出了一大批老旧制式武器。”
莫天扬闻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李明宇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正是莫栓的表舅,如今种种迹象摆在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当年西北悍匪李家的漏网之鱼。
“李明宇的家人呢?”莫天扬眉头微蹙,沉声追问。
“他的妻子和子女早就移居国外,多年前就注销了国内户口,彻底撇清了关系。李明宇被抓后一直闭口不言,拒不交代任何内情,但仅凭他私藏大量违禁武器这一点,再结合昨晚的事,足以确定他就是李家残余势力的核心人物。接下来,我们会全面排查所有与他有往来的人员,彻底深挖余党。”楚婧雅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翠花、莫栓呢?”
“都在医院,已经有人盯着。”
莫天扬眼眸闪烁了几下,“婧雅、莫栓是一个草包,可以借着这件事情突审一下,或许能找到一些林耀东肮脏灰色产业的东西。”
楚婧雅眼睛一亮,下意识点点头,“我怎么没想到。”
简单回去吃了口早饭,楚婧雅稍作休整,便同楚雄、金烈、莫啸三人一同去了莫啸的房间。莫天扬心里清楚她此番要说的事,便没有跟着凑过去,独自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子外头,几位村里的老人正聚在一处,望着远处沙地里正在动工搭建的实验室,低声闲聊着。瞧见莫天扬走出来,一位年过七旬、头发花白的老人连忙朝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几分和善的好奇。
“天扬,昨晚到底出啥事了?我听村里人说,大半夜你们家放爆竹了?”
莫天扬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嘿嘿一笑,随口找了个由头:“不是啥大事,就是年前剩下的爆竹,怕放着放坏了,昨晚就索性给放了。”
“可这大半夜的,爆竹声噼里啪啦的,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枪响呢!”老人摆了摆手,笑着感慨,“你还别说,现在这爆竹声响,跟过去鬼子用的三八大盖枪声,听着还真有几分像。”
莫天扬连忙摆头否认,语气认真了几分:“大爷,那可都是老黄历了,真家伙现在也就影视剧里能瞧见,谁敢私藏那东西,那可是触犯法律、要判刑的大事。”
又陪着老人闲聊了几句家常,莫天扬便沿着平整的柏油路,朝着戈壁滩的方向缓步走去。清晨的戈壁气温微凉,道路两旁的菜蔬却长势蓬勃,努力地舒展着枝叶,许是刚浇灌过,翠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
这片戈壁滩,去年曾大面积种植过苜蓿。如今靠着三座山体的遮挡,改造出来的沙地上,又种下了黑谷、紫糯、血薯等作物。只是眼下作物才刚刚破土冒芽,长势平平,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景致,所以近来到访的网红博主,大多都扎堆在菜地或是雀沟附近拍摄,戈壁滩这边反倒没什么人影。
走到综合养殖基地,圈养的雪糜早已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即便被放出来,也只是在基地内外欢快地跑来跑去,丝毫没有乱跑的迹象。隔壁羊场里,数百只小山羊此起彼伏地咩咩叫着,热闹非凡;猪场里,一窝窝小猪仔也长势喜人,个个都长到了近四十斤重,看着格外壮实。
“天扬,你过来了。”
两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莫天扬抬眼便看到了曹勇和莫红兵。虽说莫天扬早已放下过往,原谅了莫红兵曾经的过错,但莫红兵每次看向他时,眼底依旧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愧疚与复杂,神色始终有些不自在。
莫天扬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明白,心里的坎终究要靠莫红兵自己迈过去,若是自己刻意宽慰,反倒会给他平添更多心理压力。
“红兵,你父母那边,联系上了吗?”莫天扬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
莫红兵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低沉:“联系上了,他们说老家的院子拆了,暂时没地方住,打算先在外面打工,等秋天这边院子收拾好了,再回来落脚。”
莫天扬闻言,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当即开口劝道:“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外面打工辛苦得很,起早贪黑也赚不了几个钱。眼下咱们村里、基地里正好缺人手,你赶紧让叔婶回来帮忙。现在亮哥一直在沛川,很少回来,暂时先让叔婶住到睿伯那边,睿伯老两口年纪大了,他们住过去,平日里也能互相照应着。”
“好,我回头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尽快回来。”莫红兵没有推辞,当即应了下来。
一旁的曹勇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看向莫天扬说道:“天扬,你看红兵也重新回来了,如今这综合养殖基地规模越做越大,琐事也多,正需要一个专人盯着打理,你觉得让红兵留在这边负责,合适不?”
莫天扬转头瞥了一眼院子后方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略一思索,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着莫红兵认真安排道:“红兵,你暂时先留在这边照看养殖场的事宜。等我院子后面的作坊建好,你还要过去跟宏利、克雄、振南一起打理作坊,这些要紧事,除了你们几个,旁人我信不过。”
听到这话,莫红兵的神色瞬间一僵,脸色微微发白。当年他正是和那几人一起在酒坊做事,最后却犯下了大错,如今再让他重回作坊,他心里满是愧疚与不安。
迟疑了片刻,莫红兵低声开口:“天扬,我还是留在养殖场这边吧,作坊那边有宏利他们三个人,足够打理了。”
莫天扬却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怎么行?养殖场这边能用的人手不少,往后基地和作坊的诸多事务,终究要靠你们这些人挑大梁,总不能事事都让我亲自盯着、亲自选人吧?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