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院中传来青狼的低啸，莫天扬从睡梦中睁开眼。
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他微微一怔——整个人神清气爽，没有一丝宿醉的不适。昨晚那股在体内游走的暖意已经消散，但四肢百骸却像被温水细细泡过，轻快得很。
他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愣住了。
快六点了。
近两年，他的生物钟从未出过错。无论睡得多晚，凌晨四点多必然醒来，雷打不动。可今天，他第一次睡过了头。
皱了皱眉，他回想昨夜。他并没有喝多，回来后连灵泉空间都没进，倒头就睡，一觉到现在……
千日醉。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如果说昨天和往日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喝的酒——从屠苏换成了千日醉。
他穿好衣服，和往常一样先去了酒坊。忙完出来时，正好看见陈亮、康燕冰、张自强三人结伴朝温室走去。
目光落在那两位年近耄耋的老人身上，莫天扬心头一动。
他能明显感受到，康燕冰和张自强的脚步，比往日更加轻盈。
家里的饮用水里掺着灵泉空间的水，这些年下来，家里人的身体都比同龄人好出一大截。就拿这两位来说，刚来时步履还有些蹒跚，如今已和六十上下的老人差不多。可今天，他们的状态又比平时更胜一筹。
“康老、张老、陈教授，今天气色不错啊。”
三人停下脚步，康燕冰笑着活动了一下胳膊，张自强深吸一口气，接话道：“天扬，应该是昨晚那千日醉的功劳。我有点轻微的失眠，平时睡不好，起来总要缓一阵子。昨天就喝了那一小杯，一觉睡到现在，醒来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陈亮也在旁边点头：“我也有感觉。平时早起还有点迷糊，今天格外精神。”
莫天扬听着，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千日醉是古楼兰传下来的古酿，他原以为只是口感独特，不弱于凝露、屠苏。却没想到，它还有这样的作用。
一早上，每一个昨天喝过千日醉的都说身体的变化，这让莫天扬的内心更是惊讶，他忽然间觉得聋哑两位留给他的不是传承，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千日醉的成功，让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不过就在千日醉酿出来的第二天，青木村的宁静被打破。
那天上午，莫天扬正在西边的简易房里盯着新一批月饼出炉，几声青狼的啸声让莫天扬皱了皱眉头。
叮嘱了几句，放下手里的活，莫天扬带着小白朝着大院过去，他看到大院外面的空地上停了不少车。
六辆越野车和两辆带篷布的卡车。车身上喷着字——“省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省动物园”。
莫天扬心头一沉。看了眼已经朝着这边过来的青狼，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等莫天扬走到大门前的时候，正好在院中的胡标。陈宏利、王海龙几个从院中走出来，在看到门外停着的车辆上的大字，他们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戴着眼镜，面相斯文，但眼神里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制服的，有拎着仪器箱的，还有几个膘肥体壮的汉子，一看就是专门干体力活的。
“谁是莫天扬？”中年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
莫天扬走上前：“我是。”
中年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省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接到举报，你们村存在非法驯养、圈养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情况。这是调查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莫天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的红章刺眼。
“什么野生动物？”
“青狼。”中年人盯着他，“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你这里驯养了至少上百头青狼。这是违法行为，所有青狼必须依法没收，移送省动物园收容。”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一些专门过来拍青狼、买菜的人群，在听到中年人的话，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陈宏利第一个忍不住：“胡说八道！那些狼是自己来的，又不是天扬抓的！”
中年人脸色一沉：“你是谁？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
胡标也冲上来：“执行什么公务？那些狼在村里待了两年，从来没伤过人！你们凭什么带走？”
“凭什么？”中年人冷笑一声，“凭它们是野生动物，不是家畜。凭你们没有驯养许可证。凭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他朝身后一挥手：“准备麻醉枪，开始作业。”
那七八个壮汉立刻从卡车上卸下设备——麻醉枪、铁笼、捕捉网，一应俱全。
莫天扬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但他的沉默，不代表什么都没做。
随着莫天扬身边的小白低啸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正在卸设备的壮汉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中年人脸色微变，朝四周张望。
不过几分钟，数十头青狼就出现在莫天扬的身边。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所有人困在中央。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大青。它蹲在莫天扬脚边，浑身的毛微微竖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中年人，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壮汉手里的麻醉枪握也不是，放也不是，腿都在打战。穿制服的那几个更是脸色煞白，有人的手已经按在了手机报警键上，但在这群狼的注视下，连掏手机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想干什么？”中年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音，“袭警是重罪！你想坐牢吗？”
莫天扬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你不是要抓狼吗？它们都在这儿。你自己动手。”
中年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莫天扬往前迈了一步。
那群青狼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数十头青狼同时迈步的压迫感，让那几个壮汉直接瘫坐在地上。中年人也连连后退，撞在车门上，眼镜歪了都不敢扶。
他们当然知道青木村有狼群。近两年时间，从没有发生过青狼伤人的事件，这他们都清楚。可他们更清楚，这些青狼都是从青木山下来的野生狼群——一旦失控，后果根本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来之前，他们专门做过培训，有熟悉狼性的人再三叮嘱：麻醉枪可以放倒一头狼，但必须隐秘行事。一旦被狼群察觉，它们会立刻发起攻击。所以此刻，即使手里握着武器，也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知道动手的后果。
原本以为，凭着他们的身份和省里的红头文件，那个乡巴佬莫天扬肯定会乖乖配合。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拿他们当回事。
“你……你……”
莫天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怎么，不抓了？”
中年人脸色铁青，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深吸一口气，硬撑着开口。
“莫天扬，刚才的文件你也看到了。马上配合我们，所有青狼必须带走。”
“配合？”莫天扬淡淡地看着他，“怎么配合？让那些在村里自由自在待了两年的生灵，都被你们关进铁笼里？”
这话一出，中年人和他身后那些人的神色都是一僵。
狼是大型食肉动物，攻击性极强。在青木村，有莫天扬在，它们可以和人共存。可一旦离开这里，谁敢保证它们不伤人？真要带走，唯一的办法就是关进笼子。
“这个不用你管。”中年人硬着头皮冷声道。
莫天扬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的确不归我管。可这些青狼都来自青木山，它们属于大自然。我主导不了它们，所以你们想带走，我也管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拎着麻醉枪的人。
“不过劝你们一句——青狼是群居动物，抓的时候小心点。别到时候都成了它们的点心。真要抓，最好回去多叫些人。就你们这几个，”他摇了摇头，“不够它们看的。”
说完，他转身朝院子走去。
“标叔，宏利，回家。”
“那他们？”
莫天扬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等下他们要抓青狼，大家伙都离开他们远一点，别因为几个没脑子的玩意，让你们受了伤。”
莫天扬这话不可谓不伤人，过来的人群一个个都哈哈大笑，一个中年盯着那些过来的人，“小莫，你说的有道理，这些人的确脑子有病，你自己花钱买肉喂青狼，这么多青狼在你这里生活得很好，他们却偏偏要将他们圈起来，就他们这病吃药已经不管是，必须得住院。”
人群的冷嘲热讽，不说是中年人，就是跟着过来的那些人脸色都异常难看，人们说的有道理，青狼在这里能自由生活，他们更是能和这里的人和谐共处，可那些人为什么要将他们抓走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