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曦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她的目光落在那盒帝王紫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赵明轩……”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看到妹妹的样子，颜子云深吸口气，“若曦，虽说我和楚婧雅不熟，可我对她也算是了解，她很是独立，而且她还有着特殊的身份，赵明轩上门那是自讨没趣。”
颜若曦深吸口气点点头，“我给婧雅打个电话。”
颜若曦留在房间打电话，颜子云冲着莫天扬点头，莫天扬会意，两人离开楚婧雅的房间去了莫天扬的房间。
莫天扬的房间里，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件家具上。
颜子云目光扫过四周，心头微微一动。他知道莫天扬每天起得早，屋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书桌——堆满了书籍，全是些老旧的书册，封面磨损，书脊开裂。他随手抽出一本翻看，全是农业、动植物相关的内容，密密麻麻的笔记标注在字里行间。
“天扬，”颜子云放下书，转过身看着莫天扬，神色认真起来，“若曦过来之前，我们找遍了国内最顶级的专家，他们都说若曦的脸没有恢复的可能。”他顿了顿，“现在若曦彻底恢复了，脸上的皮肤比以前还好。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他走上前，在莫天扬肩头轻轻拍了拍。
“谢谢你。”
莫天扬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若曦是我朋友，帮她是应该的。”
颜子云微微叹息一声，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天扬，以前我不了解你，一直觉得若曦看上你是丢了颜家的脸。”他苦笑了一下，“现在我明白了，若曦很有眼光。我支持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莫天扬眼眸微微一缩：“还有别的事？”
“还记得我上次离开时和你说的那件事吗？”
莫天扬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调查出来了？”
颜子云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更低：“没有确凿证据。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盯着莫天扬的眼睛，“若曦那场意外，和赵家赵明轩有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你是担心他还会对若曦动手？”
颜子云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愤恨。
“赵家那位老爷子把赵明轩宠得无法无天。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他看着莫天扬，“若曦来青木村的事，他肯定知道。如果他知道若曦恢复了，绝对不会放手。”
莫天扬冷冷一笑。
“他在燕京可以翻云覆雨。”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但青木村是我的地盘。是龙他也得给我盘着，更何况——”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不过是一条毒蛇。”
颜子云看着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几分。
“天扬，有你说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顿了顿，“这事不要让若曦知道。”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
颜若曦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什么不让我知道？”
颜子云反应极快，晃了晃手里那只帝王紫的貔貅，一脸若无其事：“我这不是想让天扬帮我找块同样的原石嘛，我出高价。”
颜若曦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对了，上次给爷爷的那块原石，他做了个什么？”
颜子云笑了：“爷爷做了个如意。做好那天，当场就有人出价一千万要买。现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想看看都不让碰。”
颜若曦也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
她转向莫天扬：“婧雅那边没事。这几天她一直在外面忙，连家都没回。”
莫天扬点点头，站起身。
“先吃饭。”
说出这话的同时，莫天扬看了眼颜子云：“云哥，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颜若曦抢着开口：“今天吃火锅！”
颜子云眉头微微一皱：“火锅……”
他这反应很正常。燕京什么顶级的火锅他没吃过？从装修奢华的高端餐厅到深藏胡同的老字号，哪家不是常客。青木村这地方，能有什么特别的火锅？
颜若曦听出了哥哥话里的意思，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
“火锅底料是天扬亲自炒的，平时想吃都吃不到。前几天是因为康老念叨，我们才蹭了一顿。”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我敢说，你吃了这一顿，回去之后燕京那些所谓顶级食材的火锅，你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颜子云眼睛一亮。
他对莫天扬做菜的手艺是服气的。上次那顿饭，到现在想起来还馋。这火锅底料既然是亲自炒的……
“那我得去尝尝。”
餐厅中，每一个餐桌上都有一个老式铜火锅，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那汤色红亮，上面飘着一层油光，却不是那种腻人的油腻，反而透着一股清亮。
底料弥漫出来的香味没有一丝辛辣，可却有着一种别样的香味，光是闻到这种香味，颜子云这个豪门大少就是一愣，因为这种香味他还真的是第一次闻到。
“若曦，这味道还真的绝了。”
颜若曦咯咯一笑，“你是运气好。沈老爷子喜欢清淡，要不然的话哪能轮得到你。”
颜子云脸色一凝，“谁？”
“沈家沈老爷子，上午走的。”
颜子云咧了咧嘴，眼底流露出来的满是不敢相信。
在颜子云愣神的工夫，菜品上桌。
“哥，除了牛肉之外，其余的都是我们自己种出来，养出来的。猪肉是野猪肉。”
颜子云看向桌子，蔬菜水灵就好像是刚刚摘下来的一样，牛羊肉薄如纸片，红白分明。
看了几眼，颜子云带着一丝尴尬看向颜若曦，“若曦，那几样是什么？”
“偷着乐吧，鱼片是银刀、金鳞，螃蟹是金膏、虾是鬼面。”
颜子云咧了咧嘴，再看看几盘菌类、紫皇菇、雪灵菇、羊肚菌这可是在颜家老宅都是稀罕的东西。
随着肉片、蔬菜入锅，混合肉香、菜香的香味弥漫，颜子云的眼睛越来越亮。
颜子云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几下，变色就捞出来，蘸了蘸料碗送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羊肉鲜嫩，没有一点膻味。锅底的香辣在舌尖炸开，却不是那种刺激的辣，而是层层递进的香——麻、辣、鲜、香，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谁也压不过谁，谁也缺不了谁。最绝的是那股回甘，吃完之后嘴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这……”他看向莫天扬。
莫天扬笑了笑，没说话。
颜若曦在旁边得意地笑了：“怎么样？我说了吧，吃完这个，回去看那些所谓顶级火锅，你都不想多看一眼。”
颜子云没反驳，因为他嘴里又塞了一片毛肚。
脆，嫩，爽。
他又夹了一片鱼片。
鱼肉入口即化，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野猪肉更有嚼劲，越嚼越香。
青菜甜嫩，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一顿饭下来，颜子云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分量。他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长长地呼了口气。
“天扬，食材我就不说了，就你自己调出来的这锅底、碗料，绝对是顶级！”
他咂了咂嘴，意犹未尽，“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火锅。就你这锅底，放哪儿都是一绝。”
颜若曦咯咯笑了起来：“刚才还嫌弃来着？”
颜子云也跟着笑：“那不是没想到嘛！谁能想到天扬不光做菜厉害，连火锅都能整得这么好？”
颜若曦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哥，你说要是在燕京开一家这样的火锅店……”
颜子云眼睛瞬间亮了。
“那肯定行啊！”他一拍大腿，“就算没有天扬这儿这些顶级食材，光凭这锅底和碗料，在燕京立足绝对没问题！”
他转向莫天扬，眼神热切起来。
“天扬，若曦这主意不错。咱俩合作一把？我知道你喜欢待在青木村，我出资，你出技术。你在村里坐着，钱照收，活儿不用你干。”
莫天扬微微一愣：“这……”
颜若曦在旁边推了他一下：“天扬，还等什么？这是双赢的好事！”
莫天扬想了想，还是有些迟疑：“可这底料、碗料……”
颜子云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摆摆手打断他：“天扬，我知道你的意思。机器做的容易变味，咱们就用你手工做的这种。你在村里做，我派人来取。哪怕空运去燕京，成本高点，照样能赚钱。”
这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都看向莫天扬。
莫天扬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如果这样的话，没问题。”
颜子云激动得一拍桌子站起来：“行！我马上打电话找地方！”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忽然又停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莫天扬。
“天扬，你也知道，火锅这东西，不是人人都能吃辣。你这红汤虽然香，但有些人……”
莫天扬淡淡一笑，打断他。
“这个容易。青木山里的顶级菌类多得是，做清汤锅的话，味道不会比这红汤差。”
颜子云眼睛更亮了。
颜若曦在旁边笑着摇头：“哥，你今天是捡到宝了。”
颜子云已经顾不上回话，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