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陈冰转过头,目光扫过陆云轩手中的金属板。
陆云轩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
“一块古金属板,上面有些文字,像是古代人写的日记。”
他快速解释了一句。
“收起来吧。”
陈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先离开这里,回去再看。”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是。”
陆云轩点头,将金属板重新用软布包好,塞回王浩的背包,然后快速将两个背包背在肩上。
他站起身,看向前方。
陈冰已经走到胡杨身边,用一副备用约束带将胡杨的双脚也捆住,只留下勉强能迈小步的距离。
胡杨全程面无表情,任由陈冰动作,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通道深处的黑暗。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陆云轩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此行好像有点太顺利了。
就这么抓到凶手了?
虽然死了人,可没有证据表明林小雨师姐出事了。
也许是因为双方不认识,陆云轩对于那位第一次见面的助教死亡,心中并没有太大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走到陈冰身边。
“陈队,我来押他。”
“嗯,跟紧我。”
陈冰将胡杨交给他,自己打头,一手握枪,一手举着手电,率先迈步朝来路走去。
陆云轩押着胡杨走在中间,警惕地注意着脚下的路和身旁这个沉默的凶手。
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被岩壁吸收,显得格外沉闷。
走了大概三四分钟。
突然——
前方通道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飘来一阵白雾。
不,不是雾。
是烟。
灰白色,如同有生命般,从通道深处缓缓弥漫而来,迅速填满前方的空间。
“这是?”
陈冰反应极快,脚步骤停,左手抬起,对着前方凌空一拂。
“呼——”
一股柔和的微风凭空生出,卷向前方涌来的白烟。
风并不大,却精准地在几人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涌来的白烟推开、搅散,硬生生在浓烟中撑开一个勉强能让人站立的“干净”空间。
但白烟太浓了,而且源源不绝,从通道深处不断涌出。
陈冰掀起的微风只能勉强维持住这片小空间不被吞噬,却无法驱散整个通道的烟。
肉眼可见,灰白色的烟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又被微风推开,在周围形成翻滚的烟墙。
“小心!”
陈冰低喝一声,迅速从腰间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体,反手丢给陆云轩一个。
“防毒面具,戴上!”
陆云轩接住,入手很轻,是某种高级复合材料制成。
他立刻扯开包装,将面具扣在脸上,拉紧头带。
面具贴合面部,呼吸阀自动开启,过滤掉空气中的有害物质。
与此同时,陈冰也快速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但就在陆云轩扣上面具前的一瞬间——
一缕极淡的白烟,还是顺着呼吸,钻入了他的鼻腔。
陆云轩眉头猛地一皱。
那味道……
并不刺鼻,也不是普通水雾的湿气。
而是一股烧香的味道。
很淡,却异常清晰。
是那种用陈年柏木、檀香等混合制成,点燃后散发出,带着些许烟火气和奇异甜香的——
祭拜用的香。
陆云轩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年清明、中元、冬至,他都要跟着孤儿院的陈奶奶,去给院里一些老人上坟、烧纸、点香。
就是这种味道。
一模一样。
“这些白烟是香。”
陆云轩隔着面具,声音有些发闷。
“香?”
陈冰一愣,隔着面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扫视周围。
通道很宽,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行走。
这么广阔的空间,要烧多少香,才能形成如此浓密的白烟?
而且……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与世隔绝的古代遗迹!
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烧香?
祭拜谁?
“这是什么?”
陈冰猛地转头,盯着被陆云轩押着的胡杨。
胡杨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听到陈冰的问话,胡杨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
他声音嘶哑。
“警察同志,你们的防毒面具……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
“我也是公民啊。”
“按照联盟法律,嫌疑人也有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权吧?”
陈冰冷哼一声,没理他。
她握紧手中的枪,扫视着前方翻涌的白烟。
烟太浓了,手电光柱照进去,就像照进一堵灰白色的墙,只能穿透不到一米,就被彻底吞噬。
视野极差。
“跟紧我,慢慢往前。”
陈冰压低声音,对陆云轩道。
“注意脚下,注意两侧,有异常立刻出声。”
“是。”
几人再次迈步,缓缓朝前移动。
陈冰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稳。
陆云轩押着胡杨跟在后面,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白烟越来越浓。
即使戴着防毒面具,那股奇异的烧香味,也仿佛能渗透过滤层,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让人莫名的心神不宁。
走了大约十几步。
突然——
“砰。”
“砰、砰。”
前方浓烟深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撞击声。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一下下地砸击地面。
紧接着。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混在撞击声里,隐约传来。
陆云轩心脏猛地一跳。
他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陈冰也停下脚步,举起手电,光柱刺入浓烟。
灰白色的烟墙在光线下翻滚、流动。
隐约的,能看到前方大约七八米外,浓烟中,蹲着一个人影。
人影佝偻着背,双臂撑地,脑袋正以一种僵硬而机械的节奏,一下、一下,重重地向前方地面砸去。
“砰!砰!砰!”
每砸一下,都伴随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嘎吱……嘎吱……”
像是在嚼什么带骨头的东西。
手电光艰难地穿透浓烟,勉强照亮了那人影前方的一小片区域。
地面上,摆着一个粗糙的陶土碗。
碗里,盛着一块巴掌大小、油光澄澄、还连着一截森白骨头的肉。
肉块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胶质,在光线照射下泛着腻人的油光,仿佛刚从某种生物身上活生生撕扯下来,还带着体温和生命力。
最恐怖的是,肉块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像是还有神经在跳动。
陶碗前方,直挺挺地插着三根暗红色的香。
香头亮着猩红的光点,正缓缓燃烧,吐出袅袅青烟,汇入周围浓密的白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