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陆云轩盯着胡杨。
师姐死了?
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个胡杨,虽然疯,虽然狠,体内能量光晕浑浊微弱,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放倒一个D级异能者?
不对。
这里面有问题。
“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伤害到我师姐?”
“异能者又如何?”
胡杨偏过头,扯了扯嘴角。
“异能者死在普通人手上的例子,多了去了。”
“你们警局应该最清楚这一点吧?”
“总有些家伙觉醒了异能就以为自己是超人了。”
“一个小丫头而已。”
陈冰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此时,她抬手,打断了陆云轩还想继续的追问,目光落在胡杨脸上。
“之前和你一起进来的另外三人,在哪?”
“那三个持假证混进来的人,是你的同伙吧。”
“他们现在在哪儿?”
那三个持假证混进来的人,是关键。
可惜,另外两个学生现在昏迷不醒,不然就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更直接的情报。
胡杨偏过头,避开陈冰的视线。
“不知道。”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
“不对。”
陆云轩忽然开口。
“你之前就对我们动过手。”
“那天晚上,在居民楼天台上,那个扔沙发的人,就是你吧?”
“你是怎么离开的?”
“那里不是鸽子楼,旁边没有别的逃生通道。”
“沙发砸下来后,附近很快就围上来不少人,我和师姐追上去的时候,根本没看到有人从大楼里跳出去或者跑下楼。”
“你是怎么消失的?”
“是我干的。”
胡杨没有否认,承认得很干脆。
“但怎么离开的……”
他嘴角又扯出一个弧度。
“很重要吗?”
“反正,你们也抓不到我。”
“现在不是抓到了?”陈冰冷冷道。
“那是因为我想让你们抓到。”胡杨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和满足。
“我爹的仇,差不多报完了。”
“我活够了。”
“至于那三个人......”
“确实是他们帮我进来这个鬼地方。”
“不过那些人,还是死了好。”
陈冰眼神骤然一冷。
“胡杨!”
她声音拔高。
“注意你的言辞!”
“你现在涉嫌多起命案,被捕后还公然挑衅警方,威胁警务人员。”
“这些,都会记录在案,作为量刑的参考。”
胡杨耸耸肩,毫不在意。
“随便。”
他笑了笑,“你们会明白我的意思。”
“也会支持我刚刚说的话。”
陈冰不再跟他废话。
她从腰间抽出对讲机,调到专用加密频道。
“苏芮姐,听到请回话。”
“苏芮姐?”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没有回应。
遗迹深处的能量场干扰,比想象中更强。
陈冰皱了皱眉,收起对讲机。
她看了一眼还昏迷的王浩和刘悦,又看了看被铐在石笋上的胡杨。
“陆云轩,收拾一下他们的东西,我们带人先往回走。”
“回到能量场干扰弱一点的地方,再呼叫支援。”
“是。”
陆云轩点头,走到王浩和刘悦身边。
两人随身带的背包就扔在旁边地上。
陆云轩先检查了刘悦的背包。
里面是些常见的考古工具:刷子、小铲、样本袋、标签纸,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打开王浩的背包。
东西差不多,但更杂一些。
除了工具,还有几本用防水袋装着的专业书,一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几支笔。
以及几件用软布单独包裹着的小物件。
陆云轩动作一顿。
他拿起其中一个包裹,解开系绳。
里面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黑色石头,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像是星辰的轨迹。
入手冰凉,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灵气,更像是一种沉淀的地脉能量。
应该是刚才路上随手采集的样本。
陆云轩又拿起另一个包裹。
这个包裹稍大,也更沉。
解开软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陆云轩眉头一挑。
这个遗迹还真能挖出老物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约两指厚的暗金色金属板。
板子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物件上断裂下来的,断口处有锈蚀的痕迹。
板子正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
不是现代文字。
是古文。
笔画古拙,结构奇特,有些字还带着象形的韵味。
陆云轩凑近,借着石室里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
他考古系的专业课里,有古文字学的课程,学得不算深,一些常见的古文字体,还是能认个大概。
这金属板上的文字,是一种流传于千年前、某个崇拜星辰的教派内部使用的“星篆”。
这种文字流传不广。
陆云凝神,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大部分字他都认不全,只能连蒙带猜,拼凑出一些零碎的句子。
“……玄星宗内,弟子皆崇星辰……”
“余独爱荧惑……”
“夜观天象,见荧惑之畔,忽有微光一闪……”
“异星现焉……”
玄星宗?
这是落星遗迹关联的古代宗门。
看来这金属板,是当初玄星宗弟子留下的东西。
他下意识继续往下看。
文字记载到这里,笔迹开始变得有些凌乱,刻痕也更深,仿佛书写者当时情绪激动。
“……其星渐大……”
“夜夜观之,其星日坠一程……”
“初如粟,后如卵,再如拳……”
“惶惶不可终日……”
陆云轩挑眉。
翻译过来就是:星星在坠落?
每天坠落一段距离?
从米粒大小,到鸡蛋大小,再到拳头大小?
这描述……
他抬头,看了一眼石室顶部。
这里深埋地下,自然看不到天空。
金属板上的文字还在继续。
后面的部分,刻痕更加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反复描刻的痕迹,显得混乱而急促。
“……今乃宗门大祭,为北斗七星祈福……”
“……余心难安,私出观星台……”
“……见其星已大如磨盘,赤红如血,悬于荧惑之侧……”
“……忽有光爆,其星坠矣!”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那个“坠”字,刻得极其用力,几乎要划破金属板。
后面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