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脑子里骤然一个机灵，“您说什么？”
沈从文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现在打开新闻看看，沈家已经从风口浪尖下来了，现在，是秦家挂在上头！”
沈漾：“……”
顾不上他话里的调侃，沈漾赶紧打开手机。
——的确，热搜前三全是秦思宇和秦氏，后头还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点进里面一看，不仅是负面消息，见秦思宇出尔反尔以婚约做威胁的事都爆了出来。
沈漾神情有些恍惚，这怎么回事？
她之前不是没找人查过，但分明什么线索都没有。
“谁干的？”
“我怎么知道谁干的？”
沈从文瞟了她一眼，“也有可能是老天看不下去，给秦家的报应呢？你看看那个臭小子，亏我们父女俩之前都那么信任他！”
沈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刚睡醒，脑子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先不管这个了……您等我一下，我洗漱完就下来，我们先去公司。”
沈从文搓搓手，看着女儿的背影走进浴室，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好啊……太好了，公司有救了。”
之后会怎么发展谁都不知道，但当下的危机解除，就已经该谢天谢地。
沈漾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下楼。
看到客厅里的父亲，她险些吓一跳。
西装革履，胡渣也都剃干净了，头发用发胶梳了个大背头，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您……怎么这么正式？”
“正式点不好吗？”
沈从文又推了推领带，一本正经的清清嗓子，“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值得认真对待。”
沈漾失笑，“那我们走吧。”
四十分钟到公司。
沈氏之前的情况特殊，很多人已经回家等通知了，今天来上班的人少之又少。
看到沈漾和沈从文一起出现，还……那么衣冠楚楚，都有点搞不清状况。
“许时。”
沈漾喊了一声，没看见他人。
大概几秒的样子，他不知从哪个方向跑过来，有点不顾形象，等到跟前才佯装正色道：“小姐，您找我。”
“嗯，有事。”
沈漾眼里氤氲着笑意，“网上的新闻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许时抬手摸摸鼻子，遮掩住唇边的笑意，缓声说：“不过我们有职业素养，就算是对手，不到特殊时候也不能嘲笑。”
“……”
还怪专业的么。
沈漾咕噜一句，把手边的文件递过去，“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跟他们的合同需要重新整理一遍，到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了。”
许时颔首。
“我明白了小姐。”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沈漾绕着办公桌走了两步，指尖像跳舞一样划过桌面。
她不太懂什么经商之道，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的确让人心生亢奋。
秦家的各种负面新闻在网上不胫而走，甚至还有网友扒出了秦氏工程部曾经出事的消息，墙倒众人推，秦氏集团的官博一度被骂到瘫痪。
但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沈漾不是什么好人，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如今大白于天下，她当然也乐见其成。
只不过，这些事背后必然有一只大手在运作。
会是谁？
沈漾眸光突然一动，脑海中划过一个名字。
会……是他吗？
不、不可能。
她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决绝了，那个人怎么还会帮她？
沈漾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了出去。
没过多久，许时回来汇报情况，秦氏集团派了人过来谈，想跟他们和解，继续把那个项目做下去。
沈漾冷笑一声，“秦家这是把我们当什么？”
猴吗？
想耍的时候耍一下，等他们也同样落难了，就转过头来讲和？
她缓缓收起表情，语气没有一丝情绪，“发公开声明，沈氏对秦氏追究一切可能的法律责任，以及项目违约金，他们之前要多少，我们就要多少，规定时间内给不起就直接起诉。”
许时眼里划过一丝赞赏，“是，我马上去办。”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有。”
他轻轻低头，说：“我原本以为，小姐会放过他们。”
“他们都没放过我，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好人？做慈善也不该做到秦家这帮人身上。”
“是，小姐英明。”
许时出去没多久，行政秘书又进来说有人找。
一问。
秦思宇。
短短两天，他来了两趟。
前后的处境天差地别。
“不见。”沈漾垂下眼眸，平淡的语调道：“让他走吧。”
没等秘书说话，门口突然传来男人清润的声音：“这么不想见我，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
秘书一惊，当即就想过去拦人，“先生，你不能擅自进来的……”
沈漾抬了抬手，示意她先出去。
“秦思宇。”
她原本是担心自己会落井下石，没想到这人倒是不怕，还非要凑上门来。
“你找我，想说什么？”
“漾漾。”
“别这么叫我，我承担不起。”
沈漾随意靠在办公座椅上，目光清浅，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估计通宵没睡，眼睑下方透着淡淡的青色，眼白里也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沧桑又憔悴。
这不就是父亲前两天的样子么？
风水轮流转，还真是会转啊。
“我们俩没有关系了，公司之间的恩怨，也交给了法务部处理，我不明白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秦思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竟然有几分苦涩的意味。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应该想见你？”
“……”
他没有说话，菲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一会儿才往前走了两步。
沈漾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抬手制止道：“保持安全距离，不然我叫保安了。”
秦思宇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仿佛已经没有了生机，“我……不会伤害你，之前那些话都是想你回到我身边而已，漾漾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相不相信你都不重要。”
沈漾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