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乱了?怎么回事?说清楚!”李彻猛的坐直身子,蹙眉问道。
“陛下,昨夜斥候冒死来报,是外邦蛮夷忽然偷袭。
百姓死伤数百,就连边防守军也损失严重。”沈放垂首,假模假样的抹了把眼睛。
“战报呢?还有那斥候呢?”李彻追问。
沈放把头放得更低:“死了,送完口信就死了。
那斥候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赶到京都的。”
朝堂众臣都陷入沉默,不少人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放和李彻。
在陛下就要决断是否建防御墙的时候,东境忽然乱了,这简直就是给了沈放等人提供了最好的机会。
果不其然,王怀仁见状立刻上前,声泪俱下的恳求道:
“陛下,不能再拖了,防御墙的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
若是能早些建起防御墙,那边境的百姓就不至于有所损伤。
陛下,他们也是大渝的子民啊。”
王怀仁话音落下,沈放这边的众臣都开始纷纷陈情。整个大殿,足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朝臣跪在地上。
李彻看着跪着朝臣们,想起方才沈放所言,心里十分复杂。
安王看着面前的形势,心里骤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想了想,然后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当务之急不是决定是否建防御墙,而是应该调查一下东境的具体情况。
虽说沈国丈说有斥候来报,但既然那斥候死了,咱们就无法判断他消息的准确性。
更何况建防御墙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便是决定今日就建,难道就能解决东境的问题了吗?
眼下还是要赶紧弄清战况。若真是外邦滋扰,需赶紧增援才是。”
李彻点点头,从神情看来已然恢复了冷静。
“安王叔说得对,来人,立刻派人去东境查探情况。另外通知周围军力准备增援。”
沈放闻言身体一滞,他不自觉的看向了无,后者却依旧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散朝后,沈放看起来比安王那些人还要着急。
他拉着了无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匆忙开口问道:
“陛下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怎么办啊?”
了无扯唇一笑:“先他们一步把事情做成真的不就行了吗?
国丈大人,你在东境混了那么久,不会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沈放蹙眉思索片刻,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罢了,一不做二不休!”
沈放和了无这边密谋的时候,孙尚书和安王已经赶到宋远廷这里。
“老宋,这回可是真麻烦了。”
孙尚书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大喊。
宋远廷迎了出来,发现自己的三个儿子正簇拥着安王和孙尚书往这边走过来,且每个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感觉都跟丢了魂似的。”
“东境出事儿了?听说死了不少人。你说这种时候东境出事,不是帮着那群狗东西吗?”
宋远廷看着孙尚书急得唾沫星子都飞出来的样子,不由得眉头紧蹙。
“你说东境出事儿了?谁说的?”
“还能有谁?沈放那厮呗。”
宋远廷看出孙尚书太过激动,便没对他继续问下去,而是看向六郎,淡然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六郎上前,把朝堂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学了,最后还不忘加了一句:
“但是儿子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
宋远廷点点头,听完六郎的话他的感觉是一样的,的确有点蹊跷。
宋远廷把所有人都请进屋里,待众人都坐稳当了,才开口。
“这事儿先别急,前段日子我已经让三郎告诉那边的人监视东境的一举一动了。
虽然这个消息对我们不利,但若是他们真因此坐下蠢事,那我们的机会反而来了。
大家稍安勿躁,这段时间就只以情况不明为由拖住他们。等到三郎那边传回来消息咱们再做商量。”
大家听宋远廷如此说,都齐齐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沈放每日早朝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王怀仁则趁机敲边鼓。
关于边境的安危和建防御墙的声音越来越大,安王和孙尚书按着宋远廷的指使据理力争,可声音却是越来越弱。
就在安王和孙尚书都觉得乏力时,转机到了。
转机是三郎那边送回来的消息。
孙尚书和安王一下朝就被宋府的人请了去。
二人同宋家三子一同回家,直奔宋远廷屋里。
众人进门,便看到宋远廷正盯着桌上的密信发呆。
“爹,我们回来了。”大郎轻声道。
宋远廷转头看向众人:“先坐。”
所有人落座后,宋远廷把密信举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从东境传来的可靠消息。前段时间,东境并未发生外邦滋扰的事情。
近来几日,确有异动,但不是外邦,是沈放自己的人。”
众人听了一头雾水,还是六郎最先反应过来了。
“父亲的意思是,这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码,就只是为了能够顺利建造防御墙?”
“是。沈放的人想要在东境制造惨案,然后嫁祸给外邦,从而达成让陛下同意建造防御墙的目的。
好在我提前就让三郎在那边注意他们的东境,所以这一场戏他们没能做成。
老百姓也没有太多的伤亡。”
“这群人是疯了不成?”安王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他们这是欺君,更是草菅人命!”
“人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既然如此,那他们的狗命就更不算什么了。
这消息明天会以军报的形势送到朝堂上。明日我也会上朝,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听宋远廷说明日就上朝,安王和孙尚书只觉得松了口气。
主心骨回来了,还怕那些小鬼吗?
次日朝堂,因为宋远廷的回归,众人不免议论纷纷。
与宋家亲近的官员们自然都是满心欢喜。但是了无这边的人可就都是一脸的不悦了。
就连素来一副高人模样的了无都黑着一张脸,任凭是谁都看得出他的烦躁与恼怒。
宋远廷扫了了无那群人一眼,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么挂脸,看样子是也接到东境那边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