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朝廷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
以沈放和王怀仁为首的支持修建防御墙派,以及以孙尚书和安王为首的反对修建派。
两派人几乎每日都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
几次散朝都是因为李彻不堪其扰。
可是吵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这一日,李彻又被吵的头大,散朝后直接就去了皇后沈婉茹宫中。
李彻进门时,沈婉茹正在给他绣腰封。
阳光洒在沈婉茹身上,那安静的画面让李彻的心瞬间就平静下来。
“阿茹。”李彻轻唤一声,似乎声音大些都会扰了这份清净。
沈婉茹抬头看向李彻,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与尴尬。
她把手里的绣样往身后藏了藏,不太自然地问了句: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李彻笑着走过去,对瞥了一眼沈婉茹藏起来的东西,柔声问道:
“阿茹藏了什么?”
沈婉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把身后绣了一半的腰封拿出来。
“陛下真是的,臣妾还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呢。这回完了,惊喜没了。”
李彻宠溺地摸了摸沈婉茹的秀发,语气温柔的都快滴出水来。
“朕最大的惊喜就是娶到阿茹这么好的皇后。朕看看,阿茹给朕绣了什么。”
李彻伸手拿过沈婉茹手中的腰封,那腰封上是绣了一半的五爪金龙。
沈婉茹的绣工很好,便是宫里最好的绣娘怕是也难敌其一二。
那金龙即便没有绣完,也是活灵活现,好似要一飞冲天的模样。
“很好,朕很喜欢。”
沈婉茹一脸羞赧地从李彻手里抢过腰封,随即问道:
“陛下今日怎么这个时候就过来了?往常这个时间您不是都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吗?
怎么?今日政务不多?”
沈婉茹说话的功夫,已经起身给李彻倒了一杯热茶。
李彻接过沈婉茹递过来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而后叹气道:
“不是政务不多,是政务实在太多,朕有些乏了,便想在阿茹这儿躲个懒。”
沈婉茹闻言,缓身走到李彻身后,纤纤玉指一边帮李彻揉捏肩膀,一边用满是心疼的语气说道:
“臣妾有时候真希望同陛下只是寻常夫妻。每次看到陛下如此劳累,臣妾就心疼的不行。
只是臣妾一介女流,根本无法为陛下分忧。但若陛下需要人听听您的烦心事,臣妾一直都在。”
李彻抬手抓住沈婉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把人带到面前,抱在怀里。
“阿茹怎么不能为朕分忧呢?朕看到阿茹,就什么忧心的事情都没有了。”
沈婉茹笑着轻捶李彻肩膀:“陛下惯会哄臣妾高兴。那既然如此,陛下就把烦心事同臣妾说说好了。”
李彻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
“还是防御墙的事情。你父亲和你舅舅他们坚持要修,认为这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但是孙尚书那边却坚称不行,不过这事儿也不怪孙尚书。户部确实没钱,若是真要修建,怕又要苦了百姓。
原本是要为百姓谋福祉的,可是……
而且进来下面也上了不少折子,因着去年的灾祸,百姓们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若是在这种时候再去征税征丁,只怕也是不妥。”
“竟是因为这事儿?”沈婉茹做出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
她随即起身,跪在李彻面前。
“阿茹,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都是臣妾乱说话才让您如此为难。其实臣妾就只是胡言乱语。
朝堂和边境的事情臣妾哪里懂得。臣妾只是不想让百姓们受罪而已。
臣妾真的没想到,臣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彻看着自责的沈婉茹,赶紧亲自将人扶起来。
“这是什么话?朕何曾怪过你了?是朕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才会让朝臣们讨论的。
阿茹不必如此,朕会心疼。”
沈婉茹叹了口气,依然内疚地低喃道:“臣妾以后再不会乱说话了。”
“那可不行,朕愿意听阿茹讲话。赶紧笑一笑,不然朕要生气了。”
沈婉茹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中还带着歉意。
李彻知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便一把将人带进怀里,轻声哄道:
“朕的为难不是因为你,朕不是昏君,若你说的不对,朕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何况这防御墙的事情眼下看来也是办不成的,所以你就更无需自责了。”
沈婉茹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但李彻还未看到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日,李彻让人把所有的奏折都送到皇后宫中处理。
沈婉茹在一旁伺候着,知道李彻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次日,李彻刚刚离开,沈婉茹的密信就送了出去。
朝会前,沈放拿到了女儿送来的消息。
他火急火燎地凑到了无旁边:“国师,坏了,陛下已经决定不修防御墙了。”
了无眉头一蹙,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咱们到底怎么办啊?就这么算了?”沈放不甘心,他恨不得马上就把宋远廷踩在脚底下。
可偏偏这家伙即便不在朝堂都能左右朝廷的局面。
了无眼睛转了转,而后凑近沈放耳边嘀咕了几句。
沈放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国师,您是认真的吗?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东境那么远,陛下怎能知道实情。再者说,东边不是你的地盘吗?
把它做成真的不就得了。未来即便陛下查起来,那也是国丈大人受人蒙蔽。
欺君的是下面的人,又不是国丈你!再者说,皇后娘娘在陛下那里恩宠日盛,生下小太子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即便国丈有点小错误,陛下也不会拿你怎样的。”
沈放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好,拿就按国师说的办。”
沈放这边话音刚落,上边就传来内侍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
李彻缓缓走到龙椅前,缓身坐下,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诸位爱卿,今日可有本启奏啊?”
李彻话音落,沈放便出列施礼:“陛下,臣有本要奏。”
沈放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昨日夜里,东境斥候来报。
东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