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棚内，酒气熏天，旖旎的粉色雾气浓得化不开。
“御弟哥哥……别走……”
唐僧瘫软在干草堆里，那张平日里严守清规戒律的脸，此刻红得像块大红布。
他双手在虚空中乱抓，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嘴角挂着一抹痴迷而又痛苦的笑。
那是金蝉子十世修行都未曾触碰过的禁区――情欲。
猪八戒更是早已现了原形，挺着大白肚皮，流着哈喇子，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翠兰”、“嫦娥”，甚至还时不时蹦出两个“女菩萨”。
沙僧虽然木讷，此刻也是抱着扁担，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傻笑。
孙悟空蹲在棚顶，听着下面的动静，只觉得那一根根猴毛都在倒竖。
他想用法力唤醒师父，可那“色邪酒”乃是蝎子精用本命毒火酿造，专攻神魂七情。
外力越强，反弹越狠。
“师父啊……你这又是何苦？”
孙悟空叹了口气，握着铁棒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这不仅是酒劲，更是师父心底压抑了太久的魔障。
“大圣，看来这酒的劲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粉色的迷雾，在孙悟空耳边响起。
孙悟空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只是苦笑了一声。
“老板，您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收尸的？”
顾渊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凝聚。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正饶有兴致地收集着从唐僧头顶溢散出来的一缕缕粉金色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酒气。
那是“十世高僧”破戒时，佛心破碎流淌出的——红尘欲念。
【你正在解析‘金蝉子’的情劫幻境。】
【检测到高纯度‘佛门愿力’与‘红尘六欲’的剧烈冲突。】
【鸿蒙魔神体（心魔篇）正在贪婪汲取……】
【悟性逆天触发！你领悟了神通：‘红尘炼心火’（可引燃目标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化作燃料焚烧修为）。】
“收尸？不至于。”
顾渊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看着那粉金色的气体在瓶中化作一条游动的小蛇，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这是在‘废物利用’。”
“你师父这十世修行的童子身，虽然还没破，但这颗心……”
顾渊指了指唐僧起伏剧烈的胸口。
“已经漏风了。”
“这些溢散出来的欲望，若是任由它消散，岂不是暴殄天物？孤把它收集起来，正好拿回去炼制几颗‘后悔药’。”
孙悟空看着顾渊那副理所当然的奸商嘴脸，心里那股火气怎么也提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顾渊说的是实话。
“老板，您既然来了，就……给个痛快吧。”
孙悟空指了指下面群魔乱舞的师徒三人。
“这酒，怎么解？”
“再不醒，俺师父怕是真要在梦里把堂给拜了。”
“解酒？”
顾渊挑了挑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瓦罐。
罐子里装着一种绿油油、还在冒着气泡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酸爽味。
这是顾渊用魔国里那些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孟婆汤残渣”，混合了百眼魔君的洗脚水（误，是百眼毒液的解药），特制的——【五庄观牌强力醒酒汤】。
“这可是好东西。”
顾渊拍了拍瓦罐，像是在推销什么传世秘方。
“专治各种花痴、情痴、梦游症。”
“一口下去，保准让他想起这辈子的所有伤心事，瞬间清醒。”
顾渊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不过，大圣你也知道规矩。”
“这属于‘紧急医疗救援’。”
“出诊费、药费、加上这半夜三更的加班费……”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承惠，黄金三千两。”
“记账。”
孙悟空看着那罐绿油油的液体，喉咙滚了滚。
三千两？
就这一罐看着像泔水的东西？
但他敢拒绝吗？
看着下面唐僧已经开始在那儿拜天地了，孙悟空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记！”
“爽快。”
顾渊打了个响指。
那个瓦罐自动飞起，悬停在唐僧三人的头顶。
“哗啦——！”
绿色的汤药倾盆而下，精准地淋在了师徒三人的脸上，顺着嘴巴鼻子灌了进去。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瞬间爆发。
唐僧猛地坐起身，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干呕。
那股子酸爽的味道，瞬间冲散了他脑海中所有的旖旎画面。
梦里的御弟哥哥、女儿国王、洞房花烛……
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这破茅草棚里的冷风，和嘴里那股难以名状的怪味。
“呕――！”
猪八戒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拼命抠着嗓子眼。
“这……这是啥？俺老猪喝了啥？是不是尿？”
沙僧也是一脸菜色，抱着扁担干呕不止。
“醒了？”
孙悟空跳下棚顶，看着狼狈不堪的师父，心里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债多了，但好歹……人还在。
唐僧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水，呆呆地看着四周。
破败的茅草棚，凄凉的月光，还有那个站在门口、一身青衣、如同梦魇般的少年。
记忆回笼。
羞耻、悔恨、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唐僧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贫僧……贫僧刚才……”
唐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圣僧，别回味了。”
顾渊收起瓦罐，手里拿着那个新出炉的账本，在上面勾了一笔。
“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只有这笔债……”
顾渊指了指账本上那个鲜红的数字。
“是真的。”
顾渊转身，看向西方。
那里，是天竺国的方向，也是通往灵山的最后一段路。
“酒醒了，就上路吧。”
“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顾渊的身影渐渐淡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
“下次若是再想做梦……”
“记得先看看余额，够不够付这‘梦醒时分’的价钱。”
风，吹过茅草棚。
唐僧师徒四人，坐在干草堆里，久久无言。
只有那张越积越厚的欠条，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这经……
真的还能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