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城。
景天酒楼。
作为蜀山城第一的大酒楼,景天楼自然是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三楼一处临街的雅间内,刚刚忙完的秦云和苏容仙正在享用午餐。
桌上摆着西蜀道特色的美味佳肴。
秦云吃得津津有味。
苏容仙则是看秦云看的津津有味。
秦云吃个不停,她就给秦云夹菜夹个不停。
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成熟美妇,分明就是一个刚刚恋爱的青春少女。
两人正享用着美食。
突然楼外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
其中夹杂着兵甲碰撞、呵斥怒骂以及百姓惊慌的叫喊。
……
“让开!都让开!”
……
“靖安司办案,捉拿要犯锦毛鼠!”
……
“搜查!每家每户都要查!胆敢窝藏钦犯,同罪论处!”
……
“官爷,小的真是良民啊!”
……
“少废话!搜!”
……
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秦云侧耳听了听,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对苏容仙道:“听见没?抓锦毛鼠呢。”
苏容仙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道:“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要抓的锦毛鼠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大吃大喝呢。”
两人不紧不慢地享用完这顿地道的蜀地美食。
擦了擦嘴,秦云道:“李家已经搬空了,容仙,下一个推荐一下。”
苏容仙想也不想,道:“自然是王家。王家几乎垄断了西蜀道近七成的药材生意。据说他们背后有琼华宗某位实权长老的支持。行事颇为霸道,压榨药农,哄抬药价是常事。西蜀道百姓看病吃药,苦王家久矣。”
药材?
秦云眼睛亮了。
这感情好!
秦云立马兴致勃勃道:“那咱们就去王家拿!”
对,就是“拿”。
这些家族积累的财富资源,十有八九都是通过巧取豪夺、压榨百姓得来的“民脂民膏”。
自己将它们集中起来,用于太平军的事业,用于将来改善民生,这怎么能叫偷呢?
这叫“豪强取之于民,我取之于豪强,再用之于民”。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很合理吧?
当然,秦云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可能会让百姓吃一点苦头……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这是变革的阵痛。
毕竟世间可不存在万全之策!
秦云叹息道:“在太平军真正打过来,建只能先苦一苦蜀山城的百姓了。”
旋即,他就带着苏容仙,结了账,朝着王家大宅的方向而去。
——至于某个跟踪的狗,早就被他们甩掉了。
另一边。
林清云正御剑飞行,直飞凤凰城,暗暗咬牙道:“跟丢又怎么样?既然知道你们要去凤凰城,那我就直接去凤凰城等着就行了!”
更何况,到了凤凰城后,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机密情报……
为了让秦云失败,林清云也是够拼的了。
洪荒神朝。
神京。
皇宫白玉京。
养心殿内。
老皇帝慕容弘高坐于御座之上,看着文武群臣展开新一轮的争吵。
嗯,文武百官又吵起来了。
以往他还会为此头疼,但现在嘛,他纯当看戏。
你还别说。
你还真别说。
跳出去朝堂樊笼之后,老皇帝突然感觉这“一出好戏”还真好看!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兵部左侍郎怒喝道:“那秦云逆贼击溃大宇宙部落五十万大军,大败蜀王平叛兵马,打出了‘吊民伐罪、太平大同’的旗子,气焰何等嚣张!陛下,臣请即刻发兵,调集大军,以压顶之势剿灭此贼,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赵侍郎此言差矣!”
他话音刚落,礼部右侍郎就慢条斯理道:“剿灭说得轻巧!那秦云能接连击败大宇宙部落和蜀王兵马,岂是易与之辈?且其盘踞西蜀,蜀道艰难,大军征伐,耗费钱粮无数,胜败尚且两说。依老夫之见,当行招安之策!”
一位御史立刻跳了出来,吹胡子瞪眼道:“周大人,那秦云占城杀官,喊出造反口号,已经十恶不赦之逆贼,焉能招安?若招安了他,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陛下颜面于何地?陛下,微臣泣血恳请发兵!”
“臣也觉得招安可行。”
户部右侍郎站了出来,道:“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税赋征收艰难,南方水患尚未平息,北方又有旱情……哪来的钱打仗?不久前神京又闹了‘锦毛鼠灾’,便是诸位愿意捐钱,也拿不出来了。招安所费,总比大军征讨要少得多!况且,那秦云能击败大宇宙部落,说明其确有可用之兵。若能招安,令其戴罪立功,为我朝屏障西陲,岂不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该死!
努力遗忘的记忆又攻击我了!
好好的你提什么“锦毛鼠贼”?
晦气!
……
“不识时务!眼下当以维稳为重!”
……
“维稳?我看你是被那反贼吓破了胆!”
……
“你说什么?!”
……
“就说你了,你待如何?”
……
“臣以为当以宣传先贤教化道德之法为重!正式所谓……”
……
主战派、招安派、还有一些乱七八糟派,吵作一团。
偌大的养心殿简直就像是市井菜场一样。
老皇帝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吵吧,吵吧。
看看你们能吵出个什么结果来。
等老皇帝看“争吵大戏”看腻了,便拿出皇帝的威严来,道:“安静!朝堂之上,成何体统?此事稍后再议。宣大宇宙部落使者吧。”
“宣——大宇宙部落使者觐见!”
文武百官听了,也只能压下火气。
很快,三名与大宇宙部落的使者便昂首挺胸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细眼长眉,下巴微扬,眼神睥睨,正是正使。
身后两个副使亦步亦趋跟着,同样面带倨傲。
三人来到御阶之下,对着御座上的老皇帝,随意敷衍地拱了拱手,道:“大宇宙部落使者,见过神朝皇帝陛下。”
这般无礼姿态,顿时让不少朝臣皱起了眉头,面露怒色。
老皇帝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失礼,只是淡淡笑着道:“贵使远来辛苦。不知所为何事?”
那正使挺直腰板,朗声道:“本使奉我皇之命,特来向神朝皇帝陛下讨一个公道、要一个交代!”
慕容弘道:“哦?这是如何说的?”
正使大声道:“逆贼秦云占据凤凰城,倒行逆施丧心病狂,先无故杀害我大宇宙部落使者,更悍然袭击我部落商队与护卫,造成我部落五十余万无辜子民惨死!此等暴行天地共愤!秦云乃神朝子民,凤凰城乃神朝疆土,此事神朝必须给我大宇宙部落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之前主战的那位兵部左侍郎就忍不住怒喝出声:“荒谬!什么五十余万无辜子民?那分明是五十万入侵我朝疆土的敌军!尔等兴无名之师,犯我边境,被杀得片甲不留,乃是咎由自取。还有脸来此颠倒黑白,讨要交代?汝要脸否?”
那正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才荒谬!什么叫入侵之敌?我大宇宙部落与神朝可曾正式宣战?既未宣战,何来入侵之敌?那五十万人乃是我部落前往神朝进行买卖的商队与护卫!”
当即又其他朝臣站出来反驳。
但大宇宙部落正使丝毫不惧,与神朝官员展开唇枪舌剑。
他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言辞犀利,哪怕是强词夺理,一时间竟与数名神朝官员吵得不相伯仲,气势上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那两名副使也时不时帮腔,态度同样傲慢。
满朝文武竟被三个外邦使者呛得有些下不来台。
老皇帝看着下方这混乱的场面,眼中疲惫与厌烦之色更浓。
终于,那大宇宙部落正使似乎吵烦了,猛地一甩袖子,提高声音道:“够了!本使没空与你们做口舌之争!”
他转向御座上的老皇帝,昂首道:“皇帝陛下,无论如何我大宇宙部落五十余万子民,确确实实是死于秦云及其麾下太平军之手!此事发生在神朝疆土,与神朝便脱不了干系!必须给我部落一个满意的交代!若是神朝不能公正处置,那么我大宇宙部落不介意亲自派遣百万大军,自己来讨这个公道!”
镇南王吴四平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放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与我圣朝开战吗?!”
那正使昂首挺胸,目光逼视吴四平,声音斩钉截铁道:“我大宇宙部落的勇士从不畏战!为了部落的荣誉与子民的鲜血,我国不吝大动刀兵!我部落的每一个子民,都无比宝贵!如今五十多万子民无辜惨死,是可忍孰不可忍!若神朝不能主持公道,那我部落便自己来取!”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掷地有声,充满了蛮横与强势。
养心殿内一时寂静。
许多官员脸色变幻,似乎是被对方的威胁给震住了。
实际上,本质还是这些“肉食者”不想打!!!
渐渐的一众朝臣的目光就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慕容弘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贵使之言朕已知晓。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时可决。朝廷需慎重商议,方可回复贵部。还请贵使先回驿馆休息。待朝廷有了决议,自会告知。”
那正使拱了拱手,语气强硬道:“既如此,那我便在驿馆静候佳音。希望神朝皇帝陛下莫要让我部落失望。”
说完,竟不再多言,带着两名副使,转身,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养心殿。
那姿态嚣张至极,极其欠揍。
然而却无人区揍他们。
三个使者一走,养心殿内就再次喧哗起来。
……
“陛下!蛮夷嚣张,竟敢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威胁天朝!此风绝不可长!臣请陛下下旨,严词驳斥,并增兵边境,以示决心!”
……
“万万不可啊。钱从何来?粮从何来?如今国库空虚,南方赈灾尚缺钱粮,万万不可动刀兵?”
……
“难道就任由蛮夷欺凌,视我天朝如无物?如此妥协,国威何在?体统何在?”
……
得嘞,又又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