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焰疑惑的眼神看过来,许幼琳甜美一笑,得意的说。
“我以后要接我爸的班。可我不喜欢管理公司,如果你能入赘到我家,我爸肯定会把公司交给你管。”
程栀下意识朝裴焰看去。
他自己就挺能赚钱的,性子又霸道嚣张,应该不会接受入赘吧?
可裴焰偏偏在此时转过头,与她视线撞个正着。
他挑眉一笑,意味深长地说。
“行啊。别说入赘,以后我结婚,跟我老婆姓都行。”
那话明明是回答许幼琳,可视线却像黏在她脸上。
程栀指尖微蜷,想到他之前说要改姓程,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可想到他似乎本来就不喜欢姓裴,这会儿又是再跟许幼琳对话。
便压下心底那股异样,避开了他的眼神。
许幼琳喜上眉梢,“那就太好了,我爸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吃饭的裴砚深。
男人慢条斯理地用餐,姿态从容,举手投足间透着刻在骨子里的矜贵,周身那股冷意,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裴总,裴焰他答应以后入赘我家了。”
任务完成,他应该不会再为难许家了吧?
裴砚深抬眼,眸光依旧冷冽,语气平淡。
“许小姐,许家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
许幼琳:“……”
她被噎得无言以对,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尴尬地低头扒饭。
裴焰却像是替她出头似的,斜睨着裴砚深,戏谑道。
“哥,你这就不对了。刚才栀栀跟她男~朋~友~说了那么多话,你以前又是怎么教她的?”
许幼琳一听,立刻点头,心底泛起甜蜜蜜的滋味。
他肯定是喜欢自己的,否则怎么会这么护着她,而贬低程栀?
想到这儿,她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目光直直投向程栀。
程栀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望向气质冷然的裴砚深。
以前与他同桌吃饭,她雀跃中夹杂着紧张,确实没说很多话。
可偶尔跟他搭话,他都很耐心的回答她。
也没用“食不言,寝不语”来训诫她。
她方才为了照顾林叙白,才不自觉的说了很多话。
这会被裴焰刻意提起来,倒像是生怕她不被裴砚深骂似的。
程栀刚气恼地瞪了裴焰一眼。
裴砚深清冷而带着力量的嗓音落下,沉沉压在她心头。
“以前工作忙,没教好。以后,我亲自慢慢教。”
程栀被说得脸颊发烫。
她都这么大了,还要被教饭桌礼仪吗?
小时候刚来裴家,管家确实因为她经常爱在餐桌上说话,说这是陋习,打过她手心。
可自从她和裴砚深关系亲近后,他便护着她,说小孩爱说话是天性,天性不可磨灭。
自此,她在裴家,只要别惹到裴宗岱,基本上想做就做什么,自在的很。
那些束缚她的规矩,被她忘了个七七八八,基本上没再拿起过。
如今,就因裴焰一句挑拨,裴砚深就要重新教她规矩?
那她以后……更不能经常回裴家了!
裴焰讽刺地笑了下,“哥,既然你工作忙,就继续忙吧。我闲得很,还是我来教。”
话里话外意味深长,让裴砚深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抬眼望向他,幽邃的眸中闪着冰封般的冷意。
他刚要开口,程栀就已经气鼓鼓地先怼了过去。
“谁要你教了?就你话最多!”
裴焰被她一句话堵得眼眸一暗。
刚刚裴砚深说要亲自教她,她不反驳。
轮到他开口,她却立刻嫌弃。
不知道她是拿他当自己人,才随意冲他发火?
还是压根没把他当自己人,所以不想跟他多接触?
虽然两人负距离过,但她的心依然更靠近裴砚深。
跟裴砚深抢人,他真的没底。
“栀栀。”
裴砚深清冷的一声唤,便让程栀那股气瞬间散了。
“嗯?”她心口一紧,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
他端坐于餐桌一侧,背脊挺直,像被无形的尺规校正过。
手中稳持碗筷,指节修长,腕骨利落,明明是烟火气十足的用餐场景,却因那身矜贵,将整个人衬成一幅高冷而精致的画,不容亵渎。
他嗓音清冷却笃定:“你是我妹妹。不需要被规矩束缚。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哦好。”程栀愣愣地点头。
心里的防备松了,也泛起一丝甜意。
这是他亲口说的,她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妹妹。
就像从前那样,拥有肆无忌惮依赖他的底气。
心底,悄悄潮动了几分。
可这暖意还没散开,她又自虐般地想到裴焰说,他把她“送”给了他。
虽然她没有亲自得到过实证,却依然选择相信。
就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失控,哪怕只是半信半疑,她也要选择最坏的结果,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裴焰垂眸,指节暗暗攥紧。
若不是裴宗岱想借程雪拿捏住他和程栀,以他现在的收入,早就能带她们远走高飞,不受这些束缚。
哪里用得着裴砚深装13?
可现在,他只能忍耐,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许幼琳见裴砚深这般护着程栀,有些嫉妒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林叙白听着,只觉得程栀的这位兄长,不仅手段厉害,还这般护着她,自己想要追到她,怕是难如登天。
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若真无缘,便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守着,也好。
*
吃完饭,裴砚深不仅留程栀在家住,还开口让林叙白也留宿。
林叙白客气的婉拒了。
他能留下来吃晚饭,就已经超出预期计划。
若再留宿,实在不合礼数。
程栀也跟着开口,“哥,叙白受伤了,行动不便,我要陪他一起回学校。”
裴砚深抬眸看她,视线沉稳而深,语气淡淡:“我派车送他。你难得回家一趟,在家里多待一天。”
他一手轻搭在椅背上,腕骨线条流畅优美,指尖在木质扶手上若有若无地轻叩,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笃定。
程栀怔忪了下,情感上,拒绝他需要勇气。
理智却在提醒她,要想让心冷下来,就必须先在距离上拉开。
见她犹豫,裴砚深唇角微勾,笑意浅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感。
“怎么,刚谈男朋友就难舍难分,连哥哥和程姨,都留不住你了?”
话里的轻松和戏谑,像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防线。
想到她也确实需要多陪陪小姨,内心就动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