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首长是有点被羞辱了的恼怒,但是他一点都不慌。
今天这事,他做了两手准备。
顾明川要是喝了那杯茶成了,他就只能跟柳容月离婚,娶胡兰芳。
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下不下的药?
不成,那就反咬一口,说是顾明川对胡兰芳图谋不轨,借机把他按死,踢出部队。
反正人已经得罪死了,不把他踩下去,死的就是自己。
胡家父女走后不到一个钟头,流言就变了味。
家属院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李嫂子拎着菜篮子从医院回来,在院门口碰见王家的媳妇,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
等分开的时候,王家的媳妇眼睛都瞪圆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家,连围裙都没系,就跑到隔壁张嫂子家敲门。
“哎哟,你可不知道!”
她压低声音,表情又兴奋又紧张,眼神那叫一个不可言说。
“顾旅长那事儿,不是胡家闺女主动的,是顾旅长他......”
她做了个手势,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张嫂子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他媳妇还怀着孕呢!”
“怎么不能?”
“胡首长带着闺女上门讨公道,结果顾旅长给人家姑娘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还好胡首长发现得早,赶紧把人送医院了。”
“你是没看见,兰芳那孩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
这些消息在家属院里流传,到中午的时候,版本又升级了。
有人说顾明川是在办公室里动的手,有人说胡兰芳是被人抬出来的,还有人说柳容月知道以后哭晕过去了。
每个版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柳容月搬来后就很少出门,她今天正在客厅里浇盆栽。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她还没来得及抬起头,院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风纪委的同志,一男一女,神色严肃。
跟在后面的则是胡兰芳,她看起来很憔悴,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巴掌印。
柳容月放下水壶站直了身体,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两个同志走到她面前,男同志先开了口,声音还算客气。
“您是顾旅长的爱人柳容月同志吧?有些情况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下。”
柳容月还没说话,胡兰芳已经从后面冲了上来。
她站在柳容月面前,离得很近,近到柳容月能看见她眼睛里血丝。
“柳容月,你为什么要帮自己的丈夫害别的女人?”
柳容月被她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她看着胡兰芳,眉头皱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丈夫怎么了?”
胡兰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顺着那个巴掌印往下淌。
“你还装!顾明川他对我图谋不轨,在办公室里给我下药!”
“你们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伙害我!”
柳容月听完这话,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想笑。
图谋不轨?下药?
“我丈夫的人品我信得过,他做不出这种事,我们夫妻也从来不做不道德的事。”
胡兰芳被她这态度激怒了,她往前又逼了一步,声音不复以往的从容。
“你信得过?你凭什么信得过?他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你大着肚子在家养胎,他在外面...他!”
她说不下去了,忽然伸出手,狠狠推了柳容月一把。
柳容月身子笨重,躲闪不及,被她推得往后倒去。
她踉跄了两步,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仰。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住,腰狠狠地磕在了身后的茶几角上。
茶几被撞得挪了位,上面的水壶倒了,水洒了一地。
她扶住茶几,勉强站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腰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里一定青了。
那两个同志也吓了一跳,女同志赶紧上前扶住她。
“同志,你没事吧?”
柳容月没搭理他们,她捂着腰费劲得抬起头看着胡兰芳。
“我要告她伤害军属。”
男同志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打圆场。
“同志,有话好好说,都是误会......”
“误会?”
柳容月觉得有些好笑,他们找上门的时候不说是误会,胡兰芳动手的时候就是误会了?
“她明知道我是孕妇,冲到我家里来,动手推我。”
“我腰磕在茶几上,孩子要是有个好歹,你们担得起吗?”
女同志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顾明川虽然在接受调查,但还没有结论,他仍然是军人。
军人的妻子,就是军属,更何况还是个孕妇。
刚才胡兰芳那一推,要是真出了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她赶紧拉住柳容月的手,声音放软了。
“同志,您别激动,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
柳容月把手抽出来没让她碰,她看着胡兰芳,声音冷冷的。
“你刚才推我那一下,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吧?想先发制人,让我跟着你的思路走,顾不上想别的?”
胡兰芳的脸色没变,但是眼神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被顾明川羞辱,被父亲打耳光,被整个大院的人看笑话,她凭什么不能发泄一下?
她凭什么不能找柳容月出口气?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争取自己的命运,这也有错吗?
她咬了咬牙,声音又硬了起来。
“我是受害者!我发泄一下怒气怎么了?不应该吗?”
柳容月看着她承认了,心态倒是放平了不少,她开口说道。
“好,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
“一码归一码,顾明川要是真做了那些事,有组织处理他,有法律制裁他。”
“但你明知道我是个孕妇,还冲到我家里来动手推我,这不是发泄,这是故意伤害。”
胡兰芳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和不耐烦,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父亲都轻敌了。
本以为柳容月四最好拿捏的那个软柿子,还是那个蠢货。
自己跟着风纪委的人上门,就算动手,她也只会哭会闹会跟她纠缠。
她不该动手的,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跟着她的节奏走。
那两个同志对视一眼,知道这事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