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果盘,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人,嘴角抽了抽。
他没说话,端着水果盘走到水池边,把葡萄和樱桃又洗了一遍。
洗完了,他把水果盘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摆在周敏君和柳容月面前。
周敏君头也没抬,手里的毛衣针还在走:“放那儿吧。”
柳容月倒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甜甜的喊了一句。
“谢谢顾旅长,顾旅长辛苦啦,来,我喂你吃葡萄。”
听见这话,顾明川嘴角翘了翘,刚才被自己老爹坑的事瞬间抛到了脑后。
他坐在柳容月的旁边,细心地给她把皮剥了喂到嘴里,轻声说。
“我来吧,你看杂志,就别沾手了。”
顾传文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抖着报纸,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他看见儿子坐在儿媳妇旁边,嘴里含着颗葡萄一脸傻笑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赶紧放下。
周敏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嘴里吐槽了一句。
“活该,让你为老不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知道欺负他。”
果然,听见周敏君的话,他重新拿起报纸把自己挡在后面不说话了。
柳容月笑的眉眼弯弯,感觉顾传文真是看似严肃,实际上是家里的活宝。
顾明川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声问。
“今天怎么样?”
柳容月想了想,说了两个字:“热闹。”
顾明川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柳容月没解释,又拿起一颗樱桃塞进他嘴里,他嚼了嚼没再问了。
周敏君织完了一团毛线,低头在篮子里翻找。
顾明川刚想开口哄柳容月去睡一会儿,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轻不重的很有礼貌。
周敏君听见声音,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后,外头站着个年轻姑娘,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
她的头发烫成小卷,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扎着,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和气。
周敏君认出是隔壁胡家的女儿胡兰芳,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声音都有些硬邦邦的。
“有事?”
胡兰芳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笑容一点没变,声音也甜甜的。
“周阿姨,没打扰您吧?我就是过来看看您。”
周敏君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让她进来的意思。
胡兰芳也不尴尬,就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她,直接开口夸上了。
“周阿姨,您今天气色真好,这身衣裳也好看,颜色衬您。我老早就想说了,咱们大院里,就数您会打扮。”
周敏君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看着胡兰芳那张真诚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胡兰芳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周阿姨,今天上午的事,我妈和我嫂子做得不对。”
“我妈那人您也知道,性子直,说话不拐弯,其实没坏心。”
“她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难受得中午饭都没吃几口,我嫂子也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在家后悔得不行。”
说完这话,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瓶水果罐头和一袋奶粉,举到周敏君面前。
“这是她们的一点心意,让我送来给嫂子赔个不是,都是邻里邻居的,可别因为几句无心的话伤了和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是来道歉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东西也都拎到门口了,周敏君也不好再拦着。
她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胡兰芳笑着应了一声,换了鞋,跟着周敏君进了客厅。
顾传文已经放下报纸,坐直了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给人脸色看。
胡兰芳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顾伯伯”,顾传文点了点头。
她又转向沙发上的顾明川和柳容月,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又得体。
“顾旅长,嫂子。”
顾明川点了点头,柳容月冲她笑了笑。
胡兰芳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拎着那个网兜,她看了看柳容月,忽然歉意的说。
“嫂子是不是要午休了?我看您脸色有点倦。”
“孕妇容易累,可得好好休息,东西我送到了,心意也带到了,就不打扰了。”
“伯母嫂子,你们能原谅我家里人的冒失,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把网兜放在茶几旁边,不等周敏君开口,就利索地转身往外走。
周敏君送她到门口,她说了句“周阿姨请留步”,就自己带上门走了。
门关上后,周敏君看了眼茶几上的东西,不禁感慨了一句。
“胡家这个小姑娘,倒是懂人情世故的,还知道替她妈和她嫂子来圆场。”
顾明川根本没注意周敏君说了什么,刚才又来了什么人。
他低头看着柳容月,看见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沙发垫,显然是困了。
不等周敏君说完,他就站起来弯腰把柳容月从沙发上扶起来往楼梯那边走。
柳容月靠在他身上,脚步软绵绵的,上了两级楼梯,回头冲周敏君含糊地说了一句。
“妈,我上去睡一会儿。”
周敏君摆摆手:“去吧去吧,睡醒了再下来。”
顾明川扶着她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窗帘拉着,光线暗下来,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着昨晚的皂角香。
柳容月坐在床边,脱了鞋,往被子里一缩,整个人蜷成一团,眼睛已经闭上了。
顾明川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她在被子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楼下,周敏君把那兜水果罐头和奶粉收进柜子里,拍了拍手,在沙发上坐下。
顾传文重新拿起报纸,翻了两页,忽然开口。
“胡家这闺女,跟她们家其他人不太一样。”
周敏君听见这话,稀奇的挑了挑眉,转过头说道。
“我倒是很少听你关注别人啊?”
顾传文“哼”了一声,想不说话,但是看见周敏君的眼神,还是继续说。
“她家不管是沈真还是她哥,眼皮子都浅,只有她,有老胡的作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