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照进窗户，护士就推门进来了。
等量完体温血压，顾明川正准备躺回去，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个穿军装的小战士，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站得笔直。
“顾团长，您的电报。”
顾明川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电报纸。
柳容月正坐在床边啃苹果，看见他神色有变，连忙凑过去，她的脑袋直接探到他胳膊底下，去看那几行字。
“取消停职反省决定，伤愈后立即归队。”
她小声念出来，然后抬起头不解的看他。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副表情？”
顾明川把电报折好，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没这副表情，是你这副表情。”
柳容月捂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原先不是说你要升职嘛，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是不是都泡汤了？”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好气地又敲了她一下。
“现在升职不升职的先不说，你别把我气死就行。”
柳容月捂着额头往后缩，嘴里嘟囔着。
“又打我，打傻了怎么办……”
“本来就傻。”
柳容月瞪他一眼，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不跟他计较了。
时间过得很快，顾明川的伤一天比一天好，柳容月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了。
周敏君走了之后，没人天天送鸡汤了。
但顾明川会去医院食堂打饭，挑好的打，回来看着她吃完。
第五天的时候，林队长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脸上带着笑。
“嫂子，准备好了吗？”
柳容月正在叠被子，闻言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她才想起来，哦，是崔溪的事。
她转过头看了顾明川一眼，顾明川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正在穿鞋。
“我跟你一起去。”
林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拦着，这事虽然是保密案件，但顾明川全程参与。
要不是受伤身体太虚弱，审讯任务他都得领一组。
现在看他精神头不错，林队长眼珠转了转，凑过去。
“顾团长，我看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顾明川系好鞋带，抬起头看他。
林队长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些，继续不要脸的开口。
“没道理你在这躺着吃香的喝辣的，兄弟们苦逼加班啊，要不然，你也来帮个忙？”
顾明川抬眼看着他，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霍深那边一直没审，林队长这是想让他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淡淡地说：“我今天就是陪容月过去看看。霍深那边，先不急。”
林队长看着顾明川干净利落转身的背影，摇了摇头，认命的跟上去。
审讯室在公安局，门口站着两个战士，看见他们来了，立正敬礼，推开铁门。
柳容月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崔溪。
她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头发散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窝凹下去，颧骨突出来。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
可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神，亮得吓人，顾明川下意识地把柳容月往身后挡了挡。
崔溪看见他这个动作，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尖又响，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回荡，像个疯子。
“哈哈哈……”
她笑够了，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柳容月。
“柳容月，你说，为什么换了剧本，顾明川还是护着你？为什么最后，我还是输了？”
柳容月皱起眉头，她听不太懂崔溪在说什么。
什么剧本？什么输了？
她转头看了顾明川一眼，顾明川也皱着眉，但他没看柳容月，一直盯着崔溪。
顾明川开口了：“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保护她。”
崔溪看着他，那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
“可是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拿你当跳板的人。她未必有多爱你，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你不后悔吗？”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顾明川看着崔溪那副样子，不紧不慢的开口。
“如果你想见她，只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那没什么好听的，我们先走了。”
柳容月跟着顾明川就要转身，还没等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崔溪急急的喊声。
“先别走！”
崔溪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嘴唇哆嗦着。
她低下头，肩膀塌下来，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柳容月站在那儿，看着崔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想起剧情里的崔溪，那个风光无限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的女主角。
再看看眼前这个，判若两人，她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也许两个都是真的，也许两个都不是。
柳容月脑子突然清醒了，也许，剧情里的那个崔溪，不是真的呢？
她拍了拍顾明川的手臂，示意让他让开一点，然后她上前一步走到距离崔溪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崔溪，不管真真假假，你又输了一次。”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柳容月虽然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说的不对是哪个不对。
但是她还是挑了挑眉，自信的开口，“你猜？况且，这重要吗？”
顾明川站在她的身后，不禁感慨，柳容月现在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真是见长。
崔溪颓废的的看着柳容月，突然觉得柳容月说得对。
这还重要吗？重来一次，自己还是输给了他们夫妻两个。
“让刘警官进来吧，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得到满意的回复，顾明川和柳容月就出去了。
走廊里，柳容月走得很快，顾明川在后面跟着，腿长步子大，倒也不费力。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后悔吗？”
顾明川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又问这个？”
柳容月脸红了，别过头去：“我、我就是确认一下。”
顾明川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
“不后悔，现在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