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石战败,是众人心头的痛。

如今被如此直白点破。

空气顿时沉了几分。

中司强自镇定。

冷声插言。

“也切那大人所言,未免过重。”

“草原尊严,岂能轻弃?”

也切那毫不退让。

“尊严,不在口中。”

“在存亡之间。”

瓦日勒接道。

“若败局再续。”

“尊严何存?”

达姆哈补上一句。

“活下来,才谈尊严。”

殿中低声议论渐起。

原本准备附和中司的几名朝臣,此刻心中动摇。

清国公立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心中激荡不已。

他知道三人会支持。

却未料到,会如此决绝。

中司心底寒意渐生。

他忽然意识到,三人并非被动附和。

而是主动扛起大旗。

右司不甘心。

再次示意一名朝臣出列。

那人神色凝重。

“即便如此。”

“月石兵败之责,又当如何?”

“女汗南下之时,边境空虚。”

“此事难辞其咎。”

这一次。

所有目光再次汇聚。

也切那却不闪不避。

“战败。”

“在旧制。”

“不在南下。”

瓦日勒沉声。

“若非南下。”

“我等仍盲目自大。”

“败得更惨。”

达姆哈直视众人。

“此行所求。”

“正为补弊。”

“为改军制。”

“为求强兵。”

殿中气氛彻底变了。

从方才的逼问。

转为深思。

中司与右司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原以为三人会成为压垮女汗的最后一根稻草。

却不曾想。

这三人,反倒成了最坚实的支柱。

朝列后方。

已有几名老臣轻轻点头。

“若真如此。”

“或许称臣并非坏事。”

“若能借势强军。”

“未尝不可。”

风向。

正在悄然转动。

中司忽然意识到。

今日这场朝会。

已不再是他们主导。

右司心中更是掀起波涛。

他想开口反击。

却发现,再多言辞,都显得苍白。

三人所言。

不是情绪。

是所见所闻。

是亲身经历。

难以反驳。

王座之上。

拓跋燕回始终未曾插话。

她只是静静坐着。

看着局势翻转。

看着人心转向。

那份沉稳。

像是早已料到。

朝堂之上。

攻守易位。

中司与右司第一次感到。

局势正在离他们远去。

而三人立于殿中。

神色坚定。

不再有一丝迟疑。

风未起。

却已换向。

王帐之中。

余音未散。

也切那三人立于殿中,神情坚定,那份毫不犹疑的支持,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早已预设结局的人心上。

中司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面上仍维持着镇定,可眼底深处,却第一次掠过难以掩饰的震动。

这不对。

完全不对。

在他的认知里,也切那是宁折不弯之人,是可以为一口气与满朝翻脸的性子。

当初拍案而起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那种激烈,那种锋锐,岂是一趟南下就能磨平?

右司更是心绪翻涌。

他自问看人极准。

瓦日勒那等性情,最重骨气,最厌折腰。

达姆哈虽沉稳,却向来以草原尊严为首。

这样三个人。

怎么会在短短数日之间,态度彻底反转?

不是含糊。

不是回避。

而是当众力挺。

那种坚决。

甚至比他们当初反对时还要果断。

右司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想从三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一丝被逼迫的痕迹。

一丝言不由衷的迟疑。

可没有。

神色平静。

目光坦然。

甚至带着某种发自内心的笃定。

这让他心底愈发发寒。

朝列之中,其余大臣同样震动。

几名年长老臣面面相觑。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也切那的固执,是出了名的。

那种人,一旦认定,便极难更改。

可今日。

不仅改了。

还改得如此彻底。

有人在心中暗暗揣测。

难道大尧真有那般可怕?

能让人见一次,便改了心志?

也有人皱眉。

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权宜之计。

是否三人已被女汗说服,或许暗中做了某种交易。

可转念一想。

以他们三人的脾性。

又岂会轻易为权位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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