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承认了！”胖婶尖叫起来。
“但我没用。”苏玥打断她，声音清脆有力，“不仅没用，我还把赵四海给告了。”
她转头看向胖婶，“胖婶，您说赵四海招了？他是在哪儿跟您招的？是在他那回收站的狗窝里，还是在您家的饭桌上？”
胖婶脸色一僵，“你……你管我在哪儿听说的！反正你这电视不安全！”
“安不安全，不是靠嘴说的。”
苏玥拍了拍手。
刘海生带着人，从车间里搬出了一台崭新的电视机。
这台电视的外壳不再是冷冰冰的铁皮，而是漆成了高级的磨砂黑，线条流畅，看着就比样机上了一个档次。
“这是咱们苏氏的第一批成品。”苏玥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大家看好了。”
她站在离电视五米远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手里的方块。
电视亮了。
声音大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玥手里那个神奇的小黑盒子。
“这……这是啥玩意儿？”一个老头儿揉了揉眼睛，“隔空点穴？”
“这叫遥控器。”苏玥举起小黑盒，“不用下炕，不用起身，只要按一下，想看哪个台就看哪个台。”
“这是咱们中国人的技术，连胖婶家那台进口东芝都没有的功能。”
人群再次炸了锅。
“我的妈呀！这太方便了！”
“这哪是电视啊，这是神仙宝贝啊！”
“苏厂长，这电视多少钱？我给定金！我要加钱定这个带遥控的！”
原本吵着要退货的街坊们，瞬间把胖婶挤到了后头。
“别挤！我先来的！苏厂长，给我留一台！”
胖婶站在人群外，手里捏着手绢，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那台东芝，确实没有这个功能。
每次换台，她还得使唤自家老头子跑过去拧旋钮。
“有什么了不起的……”
胖婶嘟囔了一句，却没人理她。
苏玥看着热闹的人群，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转过头，看见周安辰正靠在门框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氏遥控彩电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原本只是在城西胡同里传，不到三天，全城都知道红星厂出了个能隔空点火的神器。
苏玥办公室的门槛快被踩烂了。
全是各单位的采购员，手里攥着介绍信，张口就要定五十台、一百台。
“苏厂长，咱们市供销社要两百台，现金结算！”
“苏厂长，咱们矿务局要给劳模发福利，您得先紧着咱们啊！”
苏玥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哑了。
马三在外面拦着人，“各位，各位！别挤！咱们厂现在生产线有限，得排队！排队明白吗？”
办公室里，苏玥瘫在椅子上，感觉魂儿都飞了一半。
周安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凉面。
“大功臣，吃点东西吧。”
苏玥睁开一只眼，“老周，我后悔了。早知道这遥控器这么火，我就该多备点货。”
周安辰笑了，细心地把面拌匀，“这叫饥饿营销。越是买不到，大家越觉得是好东西。”
“你倒是懂得多。”苏玥坐起来，挑了一筷子面，“对了，红星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工人干劲很足。刘师傅带头，三班倒。就是……原料还是有点吃紧。”
周安辰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发现这两天厂子周围有不少生面孔。”
苏玥眼神一凛，“又是赵四海的人？”
“不像。那些人看着挺斯文，手里拿着照相机，到处乱转。”
苏玥冷笑，“看来是同行坐不住了。”
苏氏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个体，突然搞出了连国营大厂都没有的技术，那些老牌电视机厂能睡得着觉才怪。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辆挂着市里牌照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厂门口。
下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派头十足。
“苏厂长，我是市无线电三厂的副厂长，姓林。”
林副厂长坐在办公室里，打量着这简陋的陈设，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林厂长，有何贵干？”苏玥开门见山。
林副厂长推了推眼镜，“苏厂长快人快语。我今天来，是想跟苏氏谈谈合作。”
“哦？怎么个合作法？”
“苏氏的遥控技术不错，但毕竟是个小作坊，产能跟不上，质量也难保证。我们三厂有全省最先进的生产线，只要苏厂长愿意把这项技术转让给我们……”
林副厂长伸出三根手指，“我们愿意出三千块钱，一次性买断。”
苏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千块？
这姓林的怕不是把她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
光是这几天收到的定金，都不止这个数。
“林厂长，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苏玥放下茶杯，“三千块，连我那实验室的电费都不够。”
林副厂长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厂长，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一个体户，守着这么个技术，没名没分的，万一哪天出点质量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这就不劳林厂长费心了。”苏玥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去车间盯进度，就不送了。”
“苏玥！”林副厂长猛地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威胁，“别以为搞出个小玩意儿就能翻天。这市面上，不是只有你一家能造电视！”
“那我就等着看林厂长的大作。”
苏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姐，就这么把他打发了？”马三有些担心，“那可是三厂，市里的纳税大户。”
“怕什么？”苏玥冷哼，“他们要是真有本事，早就造出来了。这种人，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话虽这么说，苏玥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这些大厂人脉广，手段多，不得不防。
晚上，苏玥和周安辰商量。
“老周，咱们得赶紧去省里申请专利。”
“专利？”周安辰愣了一下，“那是啥？”
这时候国内的专利法刚颁布不久，很多人还没这个概念。
苏玥解释了一番，“就是给咱们的技术上个保险。有了这东西，谁要是敢仿造，咱们就能告得他倾家荡产。”
周安辰点点头，“行，明天我陪你去省城。”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厂长！苏厂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