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放下碗：“谁啊？这么大火气！”
他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几个人，穿着制服，不是纠察，是税务的。
“谁是苏玥？”领头的人冷着脸，“有人举报你们厂，跟我们要走一趟。”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马三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这姓赵的，动作够快的啊！”
苏玥放下碗，擦了擦嘴，慢慢站起身。
“我是苏玥。配合调查是义务，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我还在哺乳期。”
“少废话！”领头的人不耐烦地挥手，“带走！”
两个办事员就要上来拉人。
周安辰站起身，走到门口，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件，在领头人面前晃了一下。
“部队家属，正在执行特殊任务。想带人，先去跟我们师长打个招呼。”
领头的人看清那证件上的钢印，脸色变了变。
部队的人，地方上向来不好插手，尤其是这种有职位的军官家属。
语气软了不少，“我们也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可以。”苏玥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明天上午，我会带着账本去局里。”
“如果查出来我没问题，举报的人是不是得负法律责任？”
领头人犹豫了一下：“那是自然。”
“好，送客。”
等人走了，苏玥才觉得腿有点软。
周安辰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苏玥冷笑一声，“赵得柱这是急了。他越急，说明他越心虚。”
“账本有问题吗？”余万千有些担心，“咱们以前有些账目确实不太规范……”
“放心。”苏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自从上次张大发那事儿之后，我就让马三把所有的账都重新做了一遍。每一分钱的来路，我都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苏玥看向周安辰，“既然他想查账，那咱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你想干什么？”
“红星厂这两年亏损严重，赵得柱却买了小轿车，还盖了二层小楼。”苏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说，他的账本，经得起查吗？”
周安辰懂了：“你是想……”
“围魏救赵。”苏玥摸了摸肚子，“不对，是釜底抽薪。”
第二天，苏玥还没去，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就在市里传开了。
红星机械厂厂长赵得柱，因为涉嫌巨额贪污和倒卖国有资产，被带走了。
据说，举报材料是用麻袋装的，还有他和几个情妇的私密照片。
苏玥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马三眉飞色舞地汇报，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姐，你也太神了！你怎么知道赵得柱有问题的？”
苏玥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周安辰。
昨晚，周安辰出去了一趟，直到凌晨才回来。
“不是我神。”苏玥笑了笑，“是有人替天行道。”
赵得柱倒了，红星厂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原本属于红星厂的巨大市场份额，瞬间成了无主之肉。
苏玥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通知下去，新厂房动工。另外，去接触一下红星厂的技术骨干，告诉他们，只要肯来，工资翻倍，分房子。”
“姐，你这是要吞了红星厂？”
马三瞪大了眼睛。
“吞不下。”苏玥站起身，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车间，“但我可以把它变成我的代工厂。”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苏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南方口音，听起来温文尔雅，却让人莫名觉得阴冷。
“苏小姐，好手段。赵得柱那个废物，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苏玥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笑了笑，“重要的是，我看上了你的透明洗衣机。开个价，专利卖给我。”
“如果不卖呢？”
“那苏小姐可能就要小心了。”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听说你有三个刚满月的孩子？小孩子娇贵，可别磕着碰着。”
电话挂断了。
苏玥拿着听筒，指节泛白。
拿孩子威胁她？
电话挂断后的那几秒，苏玥的手还在听筒上没松开，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怎么了？”周安辰察觉到不对，放下手里的报纸，几步跨过来。
苏玥抬头，眼神有些发直：“有人威胁我，想要透明洗衣机的专利。”
苏玥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热的，喝进胃里却没什么暖意。
苏玥冷静下来，开始回忆电话里的细节，“南方口音，不像是一般的混混。”
不到半小时，马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根钢管。
“姐！哪个王八蛋不想活了？”马三一进门就嚷嚷，“我这就去把他老窝端了！”
“端个屁，你知道人家在哪吗？”苏玥白了他一眼，“把门看好，别让人摸进来。”
这一夜，苏玥睡得极不安稳。
醒来的时候，周安辰不在床上。
苏玥披衣下床，推开门，院子里全是碎玻璃渣子。
马三正蹲在墙头上，把敲碎的酒瓶底子用水泥一个个粘在墙顶上。
“姐，醒了？”马三咧嘴一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这专防小人。谁敢翻墙，扎他个透心凉。”
周安辰在院角劈柴，苏玥走过去。
“查到了吗？”
周安辰把斧头钉在木墩上，“最近市里来了个商人，住在东风宾馆。做进出口生意的，手笔很大，据说跟那边道上有点关系。”
苏玥眯起眼，“不像正经生意人。”
“这人很狡猾，从不出面，都是让手底下人办事。”
苏玥心里有了数。
既然是生意人，那就好办。
生意人求财，不是求命。
威胁孩子，不过是想用最小的成本拿下专利。
早饭是小米粥配咸菜，刚放下碗筷，院门就被敲响了。
周安辰走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然后拉开了门。
门口没站人。
地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包装纸上印着全是洋文。
周安辰没动，用脚尖踢了一下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个洋娃娃。
马三看清那娃娃，火气直冲天灵盖，“这是挑衅！”
苏玥走过来，拿起那个娃娃看了看。
做工极好，进口货，友谊商店都不一定买得到。
“这礼送得不轻啊。”苏玥把娃娃扔回盒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马三，去给我回个电话。”
“骂死他？”
“不。”苏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告诉他，专利可以卖。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跟他面谈。”
“姐！你疯了？”马三急了，“这就是个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