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的车耐造，谁的服务好，口碑一传十，十传百。
老赵把厚厚一沓账本推到苏玥面前，脸上笑开花。
“苏厂长，上个月全国三十个维修站的报表汇总出来了。”
苏玥翻开账本，一行行看过去。
“维修站光是人工和房租，一个月亏了十万。”老赵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但新车销量翻了三倍！”
“大力神二代单月卖出去一万两千台！这利润，把维修站的窟窿填平了，还净赚这个数。”
老赵比划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
在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玥合上账本，“老赵，维修站的师傅们辛苦，这个月每人多发十块钱奖金。”
“天冷，给各站配上火炉和煤炭，别冻着工人。”
“好嘞，我这就去办。”
老赵拿着条子乐颠颠地走了。
苏玥起身走出办公楼，她裹紧大衣，顶着寒风走向研发中心。
推开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周安辰穿着单薄的工装，正趴在一辆四轮车的底盘下焊东西。
大壮在旁边递工具。
“周师傅，这四轮子的底盘真沉，比三轮车费料多了。”
周安辰摘下面罩，抹了把汗，“要载人，底盘必须稳。重心压低，转弯才不会翻。”
苏玥走过去，打量着眼前这个初具雏形的老头乐。
车身是用铁皮手工敲出来的，四四方方，透着股憨厚劲。
前面两排座，后面一个小货厢。
装了挡风玻璃，还配了雨刷器。
“这车厢能坐几个人？”
周安辰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前面坐俩大人，后面挤一挤能坐三个孩子。”
他拉开车门，“你上来试试。”
苏玥坐进驾驶室。
座椅是海绵垫包了人造革，软硬适中。
方向盘是个圆盘，不再是三轮车的把手。
脚下有刹车和油门踏板。
苏玥握着方向盘转了两下。
“这操作跟汽车一样了。”
“简化版。”周安辰靠在车门边，“最高时速限在三十公里，安全第一。”
苏玥看着宽敞的车厢，“这车要是冬天开出去，不用受冻了。”
“我加了暖风机。”周安辰指着仪表盘下面的一个出风口，“比不上汽车空调，但能化玻璃上的霜，手脚也不冷。”
这个设计太贴心了。
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接送孩子上学、去镇上赶集，骑自行车和三轮车都得裹成个球，还冻得直哆嗦。
有了这辆全封闭的代步车，绝对是刚需。
“电池够用吗？”周安辰拿过抹布擦手，“样车已经跑了三天测试，没出大毛病。”
正说着，陈秀芬领着虎子来送饭。
虎子一进门，眼尖地看到那辆四轮车，撒丫子跑过去。
虎子扒着车窗往里看，兴奋得直蹦。
“爸爸！这是小汽车吗！”
周安辰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塞进副驾驶，“这不是汽车，是红星代步车。以后刮风下雨，爸爸开这个送你上学。”
虎子摸着人造革座椅，乐得咯咯笑。
陈秀芬把饭盒摆在桌上，“这车真气派！比街上跑的拖拉机强多了。玥儿，这车卖多少钱？”
苏玥在心里盘算成本。
“成本在两千左右。定价两千八百八。”
大壮咋舌，“两千多？这能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了。老百姓能买得起吗？”
“买得起。”
八十年代末，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手里有了积蓄。
万元户稀罕，但几千块钱的存款，很多做小买卖的个体户和包工头拿得出来。
买不起汽车，买辆四轮代步车充门面、遮风挡雨，这笔账他们算得清。
三天后，第一台红星代步车开出了厂区。
周安辰亲自开车，苏玥坐在副驾驶，虎子在后排滚来滚去。
车子驶上县城的主街。
红色的车身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街上骑自行车的人纷纷停下脚，盯着这辆小汽车看。
“这是啥车？连个烟都不冒！”
“红星厂的标志！人家造出汽车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百货大楼门口。
苏玥推开车门下车。
人群围上来，对着车子指指点点。
百货大楼的王经理跑出来，围着车转了三圈，眼睛放光。
“苏厂长，这车你们真造出来了？我昨天听马三吹牛还不信呢！”
苏玥把车钥匙抛给周安辰，“王经理，上去试试？”
王经理迫不及待地钻进驾驶室。
周安辰坐在副驾驶教他操作。
车子起步，绕着广场转了一大圈。
王经理下车时，脸都红了。
王经理拉着苏玥的胳膊，“好开！太好开了！这暖风吹得人舒坦！”
红星代步车，一炮而红。
县里的大街小巷，很快出现了这种红色的小四轮。
接孩子的、买菜的、走亲戚的。
它比自行车快，比三轮车舒服，比汽车便宜。
张主任团队的电池技术经受住了北方严寒的考验，口碑彻底立住了。
这天下午，县招商办的林主任亲自来到红星厂。
他没去办公室，直接到了车间找苏玥。
“苏厂长，省里下发了文件。”林主任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神色激动。
“省里要大力扶持乡镇企业进行技术升级，你们红星厂的代步车和新型电池，被列入了省重点科技转化项目。”
苏玥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有政策倾斜？”
“有！免三年税，给你们批了一笔五十万的无息贷款，专门用于扩建生产线。”
林主任拍着胸脯，
“地皮的事你也别愁，城南那片废弃的砖窑厂，县里直接划给你们当二期厂房！”
苏玥把文件合上，递给旁边的老赵。
“林主任，替我谢谢县里的支持。红星厂不会让领导失望。”
送走林主任，苏玥把马三和大壮叫到办公室。
苏玥把文件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抬头看向马三和大壮。
“城南的废砖窑厂，大壮你带人去平整土地，准备建二期流水线。”
“马三，你的任务在外面。”
马三拉过椅子坐下，“姐，你说。指哪打哪。”
“维修站。”苏玥敲了敲桌子，“三十个网点不够。”
“我要在全省每个县的农贸市场旁边，都扎下一个红星维修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