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栀意的脸颊发烫。
不行,这太离谱了。
她三更半夜,主动摸进一个成年男人的房间,算怎么回事?
苏栀意用力摇头,她也是要脸的。
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
一阵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在她裸露的脚踝。
她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开始轻微打颤。
真的好冷。
白天泼在床上的那盆冷水,此刻的寒气穿透薄薄的被褥,让她感觉四肢冰冷。
她刚才试着把湿的那块卷起来,只睡干燥的另一半,可寒气还是不停的渗透过来。
她现在躺在床上,感觉身下的被褥冰冷刺骨。
明天早上八点还有直播,是电视台的重点栏目。
万一冻感冒了,发起烧,或者嗓子哑了……
秦站长那张因愤怒涨红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
那句“你要是敢出半点差错,就给我卷铺盖滚蛋”的咆哮,仍在她耳边回响。
苏栀意又打了个寒颤。
算了。
脸面在工作面前,一文不值。
她安慰自己,她只是去借个地方睡觉。
对,借宿。
只要她态度坦然,动作自然,就没人能说她有别的想法。
她只是一个快要冻僵的租客,向室友寻求一点帮助。
这么一想,苏栀意的腰杆,似乎都直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脚底接触地面的瞬间,冻得她一缩,但她没有退回去。
她悄悄走到门口,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外面很安静。
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声。
很好,他应该睡熟了。
苏栀意非常轻的将门锁的旋钮拧开。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在安静的夜里,声音特别响。
她屏住呼吸,等了好几秒,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才拉开一条小缝,侧身挤了出去。
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微弱,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商彦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漆黑。
她踮起脚尖,一步步挪过去。
心跳的很快。
到了门口,她再次停下来,将耳朵贴过去。
房间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真的睡着了。
苏栀意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僵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那呼吸声没有变化,才闪身进去,再轻轻把门带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出房间里简洁硬朗的家具轮廓。
一股和他身上一样的,木质和药草混合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这味道比白天他靠近时更浓郁,整个空间都是他的气息。
苏栀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开灯,也找不到灯的开关。
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摸索着朝床边走去。
床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侧躺着,背对她,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被子很薄,只盖到腰间,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肌。
月光下,能看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
他睡着的样子,没了白天的疏离,显得有些无害。
苏栀意喉咙有点发干,赶紧移开视线,红着脸绕到床的另一边。
床很大,是两米宽的大床。
他睡在靠窗那侧,另一边留出了很大的空间。
太好了。
苏栀意掀开被角,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被窝里,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干燥又温暖。
身体瞬间暖和起来,她舒服的几乎要叹出一口气,感觉冻僵的四肢恢复了知觉。
她小心翼翼的躺平,身体绷得很直,双手规矩的放在身体两侧。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栀意闭上眼,强迫自己去想些正经事来转移注意力。
苏建国和周玉芬被赶出去,肯定不会罢休。商彦那边能压住苏建国,但周玉芬……
一想到她离开时那怨毒的表情,苏栀意就一阵头疼。
这个女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怕是已经恨死她了,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招数。
还有林启正,她名义上的亲生父亲。
商彦说他去警局保释了苏晚晚。
事情真乱。
想着想着,身边的呼吸声平稳安逸。
温暖的被窝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苏栀意的神经渐渐放松,困意涌了上来。
就在她即将睡着时,身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变成了仰躺的姿势。
苏栀意身体一僵,瞬间清醒,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停了。
他没醒吧?
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吧?
她僵着身体,竖起耳朵听。
几秒后,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苏栀意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翻个身。
然而,下一秒——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过来,落在她的腰上。
然后,手臂一收,轻轻一带。
苏栀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他滚了过去。
她的脸颊结结实实的撞上他温热坚硬的胸膛。
鼻尖全是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比刚才更浓郁,全是他的味道。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让她心跳加速,有些头晕。
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还收紧了几分。
掌心的热度透过布料,烫的她腰间的皮肤一阵战栗。
她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苏栀意僵住了,连气都不敢喘。
他……他醒了?!
所以刚才的翻身,刚才的伸手,全都是故意的?!
她的脸颊很烫。
怎么办?推开他?
可他的手臂很有力,她这点力气根本没用。
装睡?
对!只要她不醒,尴尬的就是他!
苏栀意立刻紧紧闭上眼,努力放缓呼吸,假装自己睡得正香。
可她僵硬的身体和飞快的心跳,都说明她醒着。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那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笑意。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胸腔处传来,清晰的响在她耳边。
“再不喘气,就要憋死了。”
苏栀意的身体猛的一颤。
完了。
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去世!
她慢慢的,慢慢的睁开眼,睫毛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视线里,是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因为说话微微滚动的喉结。
性感得要命。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栀意声音很小,“我的被子……湿了,太冷了,我就是来……借个地方睡。”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我……我马上就走!”她立刻想开溜。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去,可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别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种苏栀意听不懂的紧绷和克制。
她被这命令般的两个字震慑住,真的不敢动了。
只听他又补了一句。
“再动,就走不了了。”
苏栀意瞬间石化。
走不了了?
是什么意思?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轰”的一声,烫的厉害。
不会吧……
商彦可是传闻中的禁欲系男神……不近女色的……
可是,他身上传来的热度烫着她的皮肤,还有那愈发沉重的呼吸声,都说明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一个……有了反应的,正常的男人。
房间里很安静。
只剩下两人越来越热的呼吸声。
苏栀意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珠子都快不敢转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贴着他胸口的那片皮肤,已经烫得不像话。
过了很久。
商彦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那紧绷的肌肉也似乎放松了些。
他松开了圈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推开她。
“睡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睡?
这个姿势,这么近的距离,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然而,身后的男人,似乎真的就这么打算睡了。
他的呼吸,在几分钟后,再次变得平稳悠长。
苏栀意僵硬的躺了半天。
她小心翼翼的侧耳听着,确定他真的睡着了,才敢鼓起勇气,一点点往后挪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刚挪开不到一厘米。
那只手,又很有力的伸了过来,把她捞了回去。
并且,他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穿过她的脖颈,让她更安稳的枕在他的臂弯里,脸颊被迫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他的另一只手,则自然的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苏栀意:“……”
得。
别挣扎了。
躺平吧。
她放弃了抵抗,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鼻尖是他干净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背后是他温暖结实的胸膛和安稳的手臂……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她觉得安全。
苏栀意因为家事和寒冷一直很不安,在这一刻,她终于感觉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