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云望舒便起身,简单吃过早饭,便匆匆前往县里的建材市场。他没有委托装修公司全权负责,反倒事事亲力亲为。他知道这老屋承载着婉宁的童年回忆,每一处细节都不能马虎,唯有亲自挑选材料监督施工,才能最大程度保留住属于婉宁的痕迹。
建材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类建材琳琅满目,云望舒每一种材料都仔细挑选反复比对。挑选墙面涂料时,他特意挑了一种温润的米白色,和婉宁生前喜欢的色调一模一样,他记得,婉宁小时候的房间,就是这样温柔的颜色,阳光洒进来,暖意融融。选门窗时,他特意挑选了质地坚硬、手感温润的实木材质,既牢固耐用,又能保留老屋的古朴韵味,避免破坏原有的格局,就连门窗的样式,都尽量贴合老屋原本的模样,只是在细节处做了加固处理,防止松动漏风。
挑选地板和桌椅时,他更是格外用心。地板选了防滑耐磨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温润不冰凉,适合二老日常行走;桌椅则选了简约古朴的款式,和老屋的整体风格相得益彰,同时又兼顾了舒适性,避免二老久坐受累。每挑选一样材料,他都会在脑海里回想婉宁小时候的模样,回想她在老屋里奔跑、玩耍的场景,仿佛这样,就能让这些材料,都染上婉宁的气息。
材料选定后,装修工人便如期上门施工。云望舒放下了所有琐事,全程守在老屋里,监督着每一个施工环节。他反复叮嘱工人,一定要保留老屋原有的布局,不能随意改动,尤其是婉宁曾经住过的房间,更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施工时,他寸步不离,工人砌墙、刷漆、安装门窗,他都仔细查看,一旦发现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便立刻让工人整改,哪怕只是墙面刷得不够均匀、门窗安装得稍有偏差,他都不会将就。
闲暇时,他便陪着赵父刘阿姨坐在院子里,和他们商量装修的细节,听他们说起婉宁小时候在房间里的趣事——婉宁小时候喜欢在墙上贴小贴纸,喜欢把玩具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喜欢在窗边的小书桌前写字画画。云望舒一一记在心里,他要把这些细节都还原出来,让婉宁的房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随着装修进度渐渐推进,老屋的墙面变得干净平整,松动的门窗被重新安装牢固,陈旧的桌椅也被替换成了新的,整个老屋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却依旧保留着原本的古朴韵味,藏着岁月的温情。装修接近尾声时,云望舒特意腾出时间,小心翼翼地整理婉宁的遗物。
他从老屋的柜子里,找出婉宁生前的照片、衣物,还有她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用过的书本和文具。每一件物品,他都轻轻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他把婉宁的照片一一整理好,挑选出几张最具代表性的——有婉宁小时候在院子里摘雏菊的照片,有她上学时的合影,还有她和云望舒在一起时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婉宁房间的书桌、床头和窗台,让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婉宁生前喜欢穿的衣物,他都整齐地叠好,放进衣柜里,还在衣柜里放了一束晒干的雏菊,那是婉宁最喜欢的花,淡淡的花香,仿佛能将时光拉回到过去。她用过的书桌,他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她当年用过的笔和笔记本,还有她画的画,哪怕纸张已经泛黄,却依旧清晰可见。床头的柜子上,他放了一个小小的玩偶,那是婉宁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陪伴了她整个童年。
赵父和刘阿姨站在一旁,看着云望舒细心地整理着婉宁的遗物,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思念,眼眶一次次泛红,却又带着满满的欣慰。刘阿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云望舒的后背,语气温柔:“望舒,辛苦你了,把她的房间收拾得这么好。”
云望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笑容温柔而带着一丝释然:“这是我应该做的。婉宁的房间,我不想改动太多,我想留住她在这里的所有痕迹,就像她还在我们身边一样。以后,你们看到这些,就像看到婉宁,也能少一些思念的苦楚。”
装修彻底完成的那天,阳光正好,温柔的阳光透过崭新的门窗,洒进老屋里,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老屋焕然一新,干净整洁,却依旧保留着原有的布局和温情,婉宁的房间,更是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照片里的她,笑容明媚,眉眼弯弯,仿佛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笑着喊一声“爸妈”“望舒”。
云望舒陪着赵父刘阿姨走进老屋,看着焕然一新的一切,看着婉宁房间里熟悉的陈设,心中满是安稳。他知道,他虽然没能接二老回青山村,却用自己的方式,替婉宁守护好了她的故乡,守护好了她的时间,守护好了所有关于她的回忆。
夜里,云望舒坐在婉宁的房间里,看着桌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婉宁的笑容,轻声呢喃:“婉宁,你看,老屋装修好了,和你小时候一样,爸妈也能住得更舒适了。我会一直陪着他们,陪着你。”
窗外,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大海的气息,仿佛是婉宁温柔的回应。渔村的灯火温柔,老屋的灯光暖人,岁月静好,思念绵长,云望舒知道,婉宁从未离开,她一直都在,在这老屋里,在这海风里,在他和二老的心底,岁岁年年,从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