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文学 > 其他小说 > 香樟树下的秘密 > 第二百零九章 岁月藏暖,父女相依
赵婉宁看着云望舒眼底的失落与不安,心瞬间揪紧,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急切又温柔,褪去了刚才的玩笑之意,满是认真:“望舒,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慢慢跟你说,那时候的事情,都过去了。”
云望舒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眼底的不安渐渐褪去,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我没事,就是……听到青梅竹马这几个字,有点敏感。”他不必多说,赵婉宁也懂,那份藏在心底的过往,始终是他难以释怀的坎。
赵婉宁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拉着他走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依旧挽着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缓缓开口,说起了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童年往事。
“我六岁那年,我妈就牺牲了,”赵婉宁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却没有过多的伤感,或许是时光早已抚平了伤痛,或许是身边有云望舒的陪伴,让她有了诉说的勇气,“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失去,只知道再也见不到我妈了,再也没有人给我做好吃的,再也没有人牵着我的手去海边看海、捡贝壳了。”
“没过多久,我就到了上学的年纪,爸爸送我去市里的小学读书。可那时候的我,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入学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管老师提问,还是同学搭话,我都不理不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孤僻劲儿。”
云望舒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悄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给她传递着力量。赵婉宁感受到他的暖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继续说道:“因为我太孤僻了,不说话,也不跟大家一起玩,所以班里的同学都不怎么喜欢我,慢慢就疏远了我。”
“班里有几个霸道的男孩子,看我好欺负,就经常欺负我,”说到这里,赵婉宁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收紧,“他们会抢我的文具,会故意把我的书本扔在地上,还会在背后偷偷嘲笑我没有妈妈。每次被欺负了,我都不敢哭,也不敢告诉爸爸。”
“我怕爸爸担心,怕他本来就够累了,还要为我的事情操心,所以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我都自己忍着,把所有的难过都憋在心里。”赵婉宁的眼底泛起淡淡的泪光,“每个假期,我都会来到我妈的墓碑前,一个人蹲在那里,悄悄哭泣,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都告诉妈妈,好像这样,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我以为我做得很隐蔽,以为爸爸永远都不会知道,可直到有一天,”赵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暖意,“那次我又在墓碑前哭,哭到肩膀都在发抖,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抱住了我。我抬头一看,是爸爸,他站在我身边,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心疼,一句话都没说,就把小小的我紧紧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遍遍地哄我,说‘婉宁不怕,爸爸在,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那是我妈牺牲后,我第一次在爸爸面前哭出声,也是第一次敢把自己的委屈说出来。”赵婉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天之后,我慢慢开始试着和爸爸交流,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遇到了开心的事情,我都会告诉爸爸,慢慢向他敞开心怀。”
“爸爸那时候在部队,是营级干部,虽然之前执行任务时负过伤,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可部队里很器重他,前途依然很好,好几次都有提拔的机会。”说到这里,赵婉宁的声音轻轻顿了顿,眼底泛起淡淡的愧疚,“可他看着我整天沉默寡言、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我偷偷藏起来的、被撕坏的课本,看着我眼底挥之不去的怯懦,实在放心不下。那时候他经常请假来看我,每次看到我孤单的模样,都红着眼眶,夜里常常睡不着觉,一边是他坚守了十几年、视若生命的部队,一边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狠下心,主动递交了病退申请。”
“递交申请那天,他特意穿上了最整齐的军装,对着部队的军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站了很久很久,眼底满是不舍,那是他从十几岁就扎根的地方,是他用青春和热血守护的地方,可为了我,他心甘情愿放弃了所有。”赵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感恩,“病退之后,他没有丝毫抱怨,一头扎进了照顾我的日子里。他以前在部队里从来不用做这些琐碎的家务,却学着给我做饭、洗衣服、梳辫子,学着分辨我情绪的好坏,学着怎么安抚我敏感脆弱的小心思。”
“他的旧伤一疼,就偷偷揉一揉,从不让我看见;为了多赚点钱,给我买好吃的、买文具,他退下来之后,虽然有病退工资,但他还是找了一份零工,每天起早贪黑,累得浑身酸痛,却从来不在我面前说一句苦。有一次我半夜起来,看到他坐在院子里,揉着肩膀偷偷叹气,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为了我,放弃了多少,付出了多少。”
“他会学着给我做太平燕,一开始包的燕皮破了又破,馅料露了一地,汤也煮得发糊,可他从来没有放弃,一遍遍查方法、练手法,直到做出我爱吃的味道;他会牵着我的手去海边,像我妈以前那样,陪我看海、捡贝壳,听我诉说心事,哪怕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他也会耐心地听着,温柔地回应我;我受了欺负,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却也会教我勇敢,教我学会面对,告诉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是我最坚实的后盾。”赵婉宁靠在云望舒的肩膀上,语气温柔又带着哽咽,“是爸爸,一点点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让我重新变得开朗起来,让我知道,我不是孤单一个人,我还有他,有他拼尽全力的守护。”
云望舒静静地听着,眼底满是心疼与动容,他轻轻将赵婉宁揽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婉宁,辛苦你了,那时候的你,一定很不容易。”
赵婉宁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泪光渐渐散去,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继续说道:“其实也还好,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走着,我爸和我妈的战友们,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父女俩。他们知道我家的情况,三天两头就上门来看我,有的阿姨给我带新衣服、新文具,有的叔叔给我买各种好吃的、好喝的,还有的会陪着我说话、给我讲我妈以前在部队的趣事,说我妈是个特别勇敢、特别温柔的人。”
“他们的关怀,像一束束光,一点点照亮了我灰暗的日子。我也慢慢放下了心底的怯懦,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开始试着和他们说话,试着接受他们的好意,甚至会主动跟他们分享我在学校的小事。就这样,在爸爸的守护和叔叔阿姨们的关怀下,我一点点长大,从那个怯生生、不敢说话的小女孩,慢慢变成了能坚强面对委屈、能笑着拥抱生活的大姑娘。”
说到这里,赵婉宁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怀念:“不过,成长路上也有让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四年级那年,我第一次来例假,当时正在上课,突然感觉肚子不舒服,裤子也脏了,我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死死坐着,不敢动。下课之后,我偷偷告诉了班主任老师,老师是个女老师,心特别好,她悄悄带我去了办公室,帮我简单处理了一下,还跟我说了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可我还是懵懵懂懂的,心里又慌又怕。”
“放学回家后,我不敢跟爸爸说,就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可爸爸还是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看我脸色不好,又躲着不肯说话,就一遍遍问我怎么了。我拗不过他,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了情况。”赵婉宁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满是无奈,“你都不知道,我爸当时有多笨拙,听完之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怎么办’,急得满头大汗。”
“他想帮我,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翻遍了家里的柜子,也找不到能用的东西,最后实在没办法,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拿出手机,给我妈生前最要好的战友李阿姨打了电话,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我的情况,语气里满是着急和窘迫。”
“李阿姨一听,二话不说就请假,急匆匆地从单位赶了过来,还特意带了很多女孩子用的东西。她没有丝毫嫌弃,拉着我坐在房间里,温柔地给我讲解所有的注意事项,教我怎么正确处理,还跟我说,这是女孩子长大的标志,不用害怕,以后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找她。”赵婉宁的语气里满是感激,“那天,李阿姨陪了我很久,爸爸就一直守在门外,直到李阿姨出来,他才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很多细节,生怕自己照顾不好我。”
云望舒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轻声说道:“他太在乎你了。”
赵婉宁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是啊,他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不管是小时候的委屈,还是成长中的手足无措,他都拼尽全力护着我,还有那些叔叔阿姨们,他们的关怀,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正是因为有他们,我才能好好长大,才能拥有现在的勇气,才能遇见你。”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咸意,也带着浓浓的暖意,远处的灯笼随风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那些曾经的窘迫与委屈,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与守护,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刻在心底,岁岁常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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