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先生打赢胜仗了
此话一出,满堂肃然。
“都军所的总督?”皇帝垂着头,略显苍老的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此人奉命掌管都军所已久,他的话,想必最有说服力。”皇帝下令道:“传他上来。”
不多时,总督随着内侍上殿,出乎众人的预料,印象中威风凛凛的总督,此刻却作一副狼狈模样,他衣衫褴褛、鼻青脸肿,断了一条腿一瘸一拐地上了殿,神态透着一股胆怯。
“这是怎么了?”
“堂堂都军所总督,为何如此狼狈?”
众人议论纷纷。
总督不发一言,走到了江倾篱身后,方才颤颤巍巍地向皇帝行礼,“微、微臣参见皇上……”
先前太子一直以为秦玉生已经说服了总督,没想到,此时此刻,总督却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虽然总督尚未说话,太子心中已经有一股不妙的预感。
皇帝的目光看向总督瘸了的一条腿,已隐隐觉得不对劲,果然,总督突然喊道:“皇上!皇上救命,有人要杀微臣啊!!”
众人一片哗然,皇帝微微眯眼道:“你说有人要杀你,是谁?”
总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他先是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江倾篱,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地将目光投向了……太子。
“大胆!”
太/子/党里立刻有官员道:“好你个都军所总督,你可知,污蔑太子是什么罪?”
“微臣不敢。”总督磕了两个头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太子冷冷盯着总督,原以为今天他能顺水推舟收买程识,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竟将他牵扯了进去……
“儿臣冤枉。”太子立刻下跪道:“儿臣从未做过任何谋害总督之事,父皇,请您切勿相信他人的谗言。”
“皇兄着什么急呢?”
眼看着太子下场,用不着江倾篱发力,三皇子已经凑上前。
“总督尚未道明缘由,皇兄何必着急喊冤?不如等总督将事情经过说出来,其中有什么误会,也好解开,免得白白污了皇兄的名声。”
太子恨得咬牙切齿,但众目睽睽之下,却又没有办法反驳三皇子的话,只能保持着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垂头不语。
“江先生,既然总督是你带过来的人,那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看向江倾篱,语气已十分不悦。
太子再怎么说都是未来的储君,江倾篱当着皇帝的面摆了太子一道,皇帝自然会不高兴。
不过,江倾篱可不管他高不高兴,三堂会审之前,她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回皇上,前两日,微臣意外撞见总督被人追杀,出手相救,盘问之下才得知竟是总督被人指示谋害程识,而事情败露之后,这人竟然要杀总督灭口。”江倾篱并没有提太子,但众人都听懂了她在说谁。
“微臣想着,总督好歹是朝廷命官,如何能不明不白的死?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着程识,微臣的学生,微臣不得不冒险将总督大人带回宫。”
“皇上……皇上……微臣是九死一生,差一点就见不到皇上了啊。”总督哭喊道:“微臣不敢说谎了,程大人确实中了毒,他并非是有意杀人。”
总督的话如同春日惊雷,直接引炸了殿内祥和的气氛。皇帝闭了闭眼,心中已大概有了计较。
他自己生的儿子,当然最是了解,一下就想通了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程识中了什么毒?为何太医院查不出来?”皇帝转移话题。
总督低声道:“皇上,此毒无色无味,而程大人中的毒并不严重,乃是通过当日的燃香进入体内,这才导致程大人失控伤人,而太医院无法察觉。”
“既然如此,那也不能证明这毒是太子下的。”皇帝盯着总督,冷冷道:“朕再问你一次,你背后到底是何人指示?是不是太子?”
皇帝的话一出,摆明了是要偏袒太子,总督被吓得不敢抬头,险些就要败下阵了。
“皇上!”
江倾篱及时接过话题,“单单凭借着总督的一面之词,确实容易冤枉了太子殿下。不过,微臣得知太子曾经派人去收买过张都军的家人,若是此事不是太子所为,太子何至于此?”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太子恼怒道。
“微臣有没有胡说,问问人证便知。”先前太子在皇帝面前摆了江倾篱一道,将她发配到边南的账尚未清算呢。
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江倾篱非要狠狠地踩太子两脚,就算皇帝偏袒太子,太子也别想全身而退。
“带人上来——”
江倾篱拍了拍手,不多时,张都军的家人就被带上来了。
“草民参见皇上……参见太子。”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被带上殿。
太子瞧着他眼生,询问道:“你是谁?”
张都军的亲系单薄,唯剩下遗孀与一对儿女,不该再有旁人。
“殿下不认识我,可我却认识殿下。”
闻言,遗孀抬起头,看见中年男子的瞬间顿时大惊失色,“舅舅……”
“你这毒妇!”中年男子竟直接指着遗孀骂道:“你为了一点钱财,竟不顾我侄儿的冤屈,你想不到吧,当日你收取东宫大太监贿赂的钱财时,我就在暗中看着……”
“……”
众人一片愕然,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反转的如此彻底,竟然是太子派人陷害了程识?!
“皇上,我那侄儿年纪轻轻,死的实在冤枉。这毒妇确实收了东宫的银子,若是皇上不相信,立刻派人去她家里搜,定然能够搜出上万两的官银。”
中年男子言之凿凿,令人不得不信服。
太子见势不对,急忙又跪下了,“父皇,儿臣、儿臣实在是冤枉啊……”
“不知皇兄到底是冤在了哪儿?”三皇子慢悠悠道:“这人证物证俱在,难道皇兄与此事毫无关系吗?”
“岂不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
“父皇——”
太子明白今日是自己阴沟里翻了船,他连忙恳切道:“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定然是底下有人办事陷害了儿臣……儿臣与程大人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程识冷哼一声,“我也想知道我和太子殿下到底有什么仇,值得太子殿下如此费尽心机地来害我?”
事情发展至今,局势已经远远失控,吏部和大理寺坚称太子有谋害程识的嫌疑,而翰林院则选择林保持中立的态度。
文武大臣们议论纷纷:“难不成程大人真是冤枉的?”
“有可能。不然太子何必去收买张都军的家人?”
“堂堂一国储君,居然背后陷害官员,实在令人不齿。”
皇帝听着金阶下的窃窃私语,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他原本对太子收复程识一事信心十足,没想到太子办事不牢靠,居然令人抓住了把柄,实在是……废物……
“够了。”
皇帝准备打糊涂官司,“朕相信程识无罪。至于太子,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太子示意,不过,也是他管不好手底下的人导致的是非。从今日开始,太子闭门思过,不得再干涉内政,此事牵扯到的东宫人员,一律问斩。”
闻言,江倾篱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这一仗可谓赢得漂亮,不仅太子元气大伤,还无罪释放了程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