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们纷纷朝胡宁君投去疑惑的眼神。
他们也很想知道，熊大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毕竟只是没有感情的盟友，并非真正的朋友。
如果胡宁君要把他们当敢死队的先锋，那他们势必要闹的。
熊大见状，拍着胸口问：“你们都来评评理，这几个天师怎么就不能杀了？他们难不成还是那什么大人物不成？”
“是啊？胡三爷，这几个人是什么宝贝，您看的这么紧，缺胳膊少腿应该没事吧？”
小七龇牙咧嘴地朝他们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咱们可是说好的，杀进京都，端了缉妖司，里头的宝贝咱们要平分的。”
胡宁君诚恳地点头，“是，我说过此话，你们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做个见证。”
“那缉妖司的天师呢？归谁？咱们先前说的宝贝可没包含那一个个活生生的道士。”
熊大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宝贝什么的他们妖族未必用得上。
但那一个个天师可都是大补之物啊。
胡宁君目光锐利地扫向他，“你以为呢？”
“当然也是平分。”
“我看不行，你我实力悬殊，你杀三人，我杀三十人，我为何要与你平分？”
熊大有些气不过，但也觉得他的话在理。
“那就各打各的猎，谁猎到就是谁的。”
小七还有话说，被胡宁君拦下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就这样定了。”
顾炎几人听着他们商讨如何分配人头，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沙哑着声音问：“胡先生当真要这样做吗？你难道忘了当初我们掌教是如何信任你的？你这是要走上一条不归路吗？”
胡宁君转头瞥了他一眼，这一眼毫无温度，难以想象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温润如玉的前辈。
“人妖殊途，这是她教会我的道理。”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叮嘱众妖：“入城后莫要生事，记住我们的对手是谁。”
姜九笙已经出城了。
此时朝阳初升，前方的路被照亮。
闫振雷牵来了一匹马，“前辈，这匹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肯跟我们走，像是在害怕什么。”
姜九笙伸手拍了拍马头，然后松开缰绳。
手一松，那匹马迅速朝着相反方向跑了。
“诶，怎么跑了？那……那还是我问世子挑来的汗血宝马！”
“嘘……”姜九笙示意他安静。
她抬头望天，看到了盘旋在高空中的一只老鹰。
离得很远，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只老鹰的体型比普通的鹰大太多了。
“回城！立刻！”姜九笙转身往回走。
闫振雷和周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姜九笙入城后立即下令：“关闭城门，疏散城外百姓，不允许他们在城门口逗留！”
城门守将是陆昀的人，认得姜九笙，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听命于姜九笙。
“姜大师这是何意？世子只让我等守城，并未说过要封城。”
“有敌人来了，先把城门关了再说，虽然我觉得作用也不大。”
她主要是担心普通百姓的安危。
“抱歉，末将恐怕……”
姜九笙举剑架在他脖子上，沉声道：“关城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守将也硬气，梗着脖子说：“您就是杀了我也是一样，没有世子的命令，末将不会擅自行动！”
姜九笙给闫振雷使了个眼色，后者自发地去关城门。
京都城门又高又大，厚重的很，普通士兵需十几人合力才能关闭，但闫振雷毕竟是天师，用上几张大力符，与周然一左一右推动城门。
正在排队入城的百姓见状纷纷不满地闹起来。
而这时，城楼上出现一排士兵，举着弓箭对准下方的百姓。
“城外百姓，速速离去，十息过后还留在原地者，杀无赦！”
一支利箭从城楼上射-了下来，百姓们纷纷跑开，连一息也不敢耽搁。
被控制着身体与神智的守将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不可置信地干着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最后一名百姓消失在视野中，远处忽然尘烟滚滚，像是有大部队靠近。
“唳……”高空中有尖锐的鸟鸣声传来。
一阵狂风扫来，不少士兵摔倒在地，抬头时只觉得乌云蔽日，满眼的黑色。
一只庞大的老鹰正朝他们俯冲而下，那双利爪比他们手中的长矛还长。
士兵们吓得愣在原地，等着死神降临。
一把剑飞了过来，从众士兵头顶上转了一圈，笔直地朝那只老鹰射-去。
老鹰收起爪子，用力撞向那把剑，他自信地以为，一把剑而已，还能锋利过自己的爪子？
结果他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城楼下。
一头狼低头对上他的双眼，戏谑地问：“哟，这不是咱们的斥候兵么？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难不成你们飞禽也有妖力不稳的时候？”
“上面……有天师！”
“有天师有什么奇怪的？京都城里没有天师才奇怪哩。”
姜九笙远远望去，那烟尘滚滚中，一只只体型异常的野兽朝着城门走来。
她收了对那守将的控制，对方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一大群妖怪啊。”
“妖？”守将吞了口口水，紧张不安地问：“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妖来京都？难道他们知道国师大人死了，集体杀过来了？”
黎洲才死一天，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出去，而且这群妖气势汹汹而来，绝不是简单地复仇。
姜九笙吩咐道：“你带着士兵撤下城墙，将靠近城门的百姓疏散了，再去通知陆昀，让他宫里的事情速战速决，我们没时间了。”
守将这会儿不用人威逼，自己乖乖地听命行事。
他很清楚，眼前的战斗不是他能参与的。
周然放出几只纸信鸽，闫振雷也往天空发了信号，一道蓝色的法印在空中闪耀。
这是缉妖司内部召集同伴的信号，只有遇到强大的妖才会向同伴求援的信号。
一时间，京都城内，各方向都有天师朝着城门这边赶来。
原本在路上行走的百姓见此情景，也察觉到危机来临，赶紧跑回家关好门窗。
皇宫内，陆昀收到消息，压在太子脖子上的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趴在一旁的银狼跳起来避开飞溅的血液，大吼一声，吓得那三千禁军不敢动弹半分。
他动了动耳朵，跳上屋顶，朝着远方发出一声狼嚎，然后飞速从屋顶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