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头露尾之辈,也就只能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真是可怜。”
姜九笙走过的地方,阴气逐渐消失,光亮一点一点照进来。
姜府不算小,那魔头藏身之地有许多,姜九笙不想一点一点地方去找。
她散开头发,收敛了属于天师的气息,将一身灵力都藏进了丹田之中。
“你敢来我府上伤人,不就做好了与我决战的准备了么?躲起来不见人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知道自己太丑了见不得人?
真是,你本身就是魔,魔是这世间最丑陋的存在,但你也不用自卑,毕竟你很快就没有这种苦恼了。”
姜九笙从廊桥上走过,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一摇一摆,灯光却丝毫照不亮前方的路。
姜九笙站在廊桥的这头,双眼盯着前方,嘲讽道:“附身在人身上的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做人比做魔头有意思?”
黑暗中有声音传来,“人都是些肉体废物,太不经造了,你瞧瞧,轻轻一掰,这胳膊就断了。
一条胳膊朝姜九笙扔过来,正好落在她面前。
黑暗中有东西靠过来,仔细看,便能看出是个缺了一条胳膊的“人”。
不过他现在完全没有人的七情六欲,只是用着这具躯体而已,哪怕断胳膊断腿,对他也毫无影响。
他歪着脖子扭着腿走路,看起来跟尸体被操控了一样,极不协调。
快到姜九笙面前时,他突然加速,朝姜九笙冲撞过来。
伴随着一阵怪笑,那具身体在冲向姜九笙时猛地炸开了,四肢和内脏落的到处都是。
恶臭扑鼻。
姜九笙躲得及时,但身上依然还是溅到了血肉。
她嫌弃地皱起眉头。
不等她发怒,一团黑影沿着她的影子朝她脚上爬了上来。
魔没有身体也就没有重量,但身体一旦被魔气沾染,浑身不舒服。
姜九笙还没发现他时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她看也没看,将手中的火符扔在脚下。
那团黑影更加迅速地往上爬,贴着姜九笙的身体,似乎想钻进她的身体。
“你这身体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啊!”魔头垂涎道。
姜九笙很确定,他刚才就是被自己的身体吸引过来的。
这种事情她见了很多,在这些邪魔眼中,她体内的阴气确实是大补之物,绝非是因为被她的皮囊所吸引。
姜九笙眼中不带一丝情绪,摘下手腕上的雷击木手串, 指尖一抹,每一颗珠子上闪烁着细细的雷光。
她轻轻一扯,手串断裂,珠子被她抓在手心,然后抬手一扬,将二十八颗珠子分散在自己周身的各个方位上。
一道道雷光以她为中心编织出一道网,将魔头彻底困死在这道网中。
“你……你以自己为饵,就是为了把我吸引过来?”
“你居然能想通这一点,看来并不是很蠢。”
姜九笙的长发在黑夜中飞扬,伸手往黑影身上用力一抓。
明明是无形之物,可那团黑影却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再仔细看,姜九笙的手掌之中贴着一块玉符,玉符上的符文是她早就刻好的伏魔阵。
伏魔阵碰到魔气便能自动扩大,魔气越充裕的地方效果越好。
那团黑影被死死地压在地上。
姜九笙退开一部,双手迅速结印,高喊一声:“收!”
雷光细网慢慢向内收紧,所过之处魔气荡然无存。
那团黑影越缩越小,连基本的神智都维持不了。
姜九笙弯腰把玉符捡起来,已经生效后的玉符耗尽了灵气,已经变成了一块废石头。
雷光消失,姜九笙环顾一周,已经没有魔气的存在了,不过地面上破碎的尸体还在燃烧,除此之外,周围干干净净。
姜九笙沿着廊桥走到自己的住处,直接提了两桶冷水冲洗身体,又将那一身衣裳烧干净,这才觉得舒坦了。
等她收拾干净,才想起来闫振雷和周然还在府外,赶紧用传音符给他们传音。
“魔头已除,进来吧。”
闫振雷搓了搓手,抬头望了一眼姜府的上方,果然,那片阴云已经没有了。
他和周然进府帮忙善后,老张头的尸体要处理,他婆娘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
看着他们发出压抑的哭声,闫振雷给老张头在外院设了个小灵堂,替他收敛好尸体,又做了一场法事。
普通人家可请不起天师来做法事,老张家的人都对闫振雷心怀感激。
姜九笙静坐在屋中,将面前老张头的亡魂送走。
老张头走得还算安详,且姜九笙答应教他孙女一点道术,他也就再无牵挂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子长大后最多嫁个普通人家,相夫教子,节衣缩食地过一生,若能有些道术在身,做个神婆也是好的。
鸡鸣过三遍,天光微亮,姜九笙的房门被敲响。
她从打坐中睁开眼,“进来。”
闫振雷刚换下道袍,正在准备行李,就听到了外头大批士兵抄家的声音。
他差点以为是太子的兵马上门来抓他们了。
结果是对面的人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一群士兵抄了家,全家老小都被带走了。
“前辈,对面住着的是什么人家?”
“不知道。”
也是,姜九笙在府里也没住多久,更没有和邻里走动过。
一开始大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见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这里,也不好上门。
后来她的身份传了出去,这周围的人家倒是都上门来拜访,可姜九笙长期不在,一个个都跑了个空。
渐渐的,有富贵人家高价来买这周边的宅子,就为了和姜九笙做邻居。
这些人自然是想借着邻里的关系和姜九笙攀上交情,可惜一样没有门路。
姜府里就这么几个下人,一个个看着老实本分,根本不搭理他们。
而对面的那户人家自知犯了事,本想找姜九笙当保护伞,却一直没巴结上,这不,东窗事发,这才被抄了家。
“不对啊,宫里政权未定,此时哪个衙门有心情办案子?”
闫振雷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没想明白。
周然站在门口回答他,“那是户部主事丁大人,是个大贪官,近几年贪墨了不少粮草,抓他的士兵应该是城防军的人。”
城防军先前叛变,被杀被贬了一大堆将领,之后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整顿,也彻底被陆昀抓在手里。
他之前说过,端王为他留下的人脉是他最大的底气。
的确如此,否则他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在京都发展出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