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笙刚出来就被乌泱泱的人吓到了。
灵玉道人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感慨道:“刚才见后山霞光冲天,便知道有人启动了传音阵,那阵法当年耗费了无数材料和人力建成,许多年没用过了。”
姜九笙并不隐瞒,“是我开启了传音阵,给各宗门提个醒,顺便让他们派个人来京都共商对敌大事,说实话,缉妖司如今的名声臭成这样我是没想到的。”
灵玉道人老脸一红。
他们这些人也大多数都出自各宗门,自然也知道宗门对待缉妖司的态度。
有些门派鼓励弟子入缉妖司,能为宗门谋一些便利。
但有些宗门看不上缉妖司的做派,一旦弟子加入缉妖司,便等同于逐出师门。
“姜大师今日入宫了吧?可否说说宫里发生的事?”
这些人聚集在这里,自然不是因为姜九笙开启了传音阵。
宫里以及城里都乱套了。
可是眼前这位却如此淡定自若,真不知道该说她大胆还是冷酷无情。
“我是在宫里,但并未参与其中,皇帝宣召国师入宫,后来两人不知为何打起来了,两败俱伤,国师杀了皇上,而国师死于魔头之手。
对了,那魔头附在穆公公身上,你们可有人瞧见他?”
众人表情各异。
如此重要的事情在她居然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姜大师,皇上为何要杀国师?国师又为何要杀皇上?这明显不合情理。”
姜九笙露出思索的表情,沉重地说:“我猜……应该是为了谁来继承皇位吧,二人意见不一,大打出手……”
“姜大师!”宗衡忍不住大声呵斥道:“大师怎可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此事?那可是皇上和国师!”
举国上下,谁敢把皇帝和国师的死说得如此轻巧?
殊不知,如今不仅朝臣们心乱了,就连他们的心也是不安的。
就连街上都戒严了,随处可见盘查路人的士兵。
而眼前这位,看不出一丝的担忧和不安,仿佛死的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人。
姜九笙嘴角扯了一下。
赵巍和黎洲死了,她难过吗?
那肯定是不难过的。
但要说痛快吗?
那也并没有。
但她心里确实轻松了一些,曾经的仇人也好,亲人也罢,如今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阴阳相隔,是最好的解药。
“你们急什么?皇帝死了,自有下一任皇帝出现,国师死了,也可以有下一任国师,只要缉妖司还在,并不影响你们什么。
当务之急,你们该管的是妖族结盟一事,那才是你们的心头大患。”
虽然消息天天都有,可死的都是外面的人,只要妖族还未入京,他们便没到燃眉之急。
姜九笙伸手一勾,将宗衡拉到面前,沉声问:“你想当国师吗?”
宗衡心跳漏了一拍。
离得太近了,宗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等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你胡扯!”
姜九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很有能力,善于庶务,对我来说,国师这个位置,不需要修为多高,但要有足够的责任心,你就很好。”
宗衡面色涨红,不知是被夸的,还是被气的。
他匆忙低下头,迅速后退,“你莫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上当,你这是蛊惑人心!”
“蛊惑人心是建立在你有心的基础上的,否则又怎会被我蛊惑?”
梦貘忍不住从闫振雷身后露出脑袋,点头附和:“她说的对,没有心的人是不会被蛊惑的。”
刚才黑暗,她被闫振雷遮的严严实实,众人并未瞧见她。
此时看到一只妖出现,所有人如临大敌。
毕竟就她这副长相,夜里碰见着实会把人吓一跳。
“这是……姜大师为何要把这小妖放出来?”
姜九笙把他们的戒备看在眼里,伸手把那梦貘小妖拉到面前,指着她问众人:“你们觉得她的危害大吗?”
有人高声回答:“我曾着了她的道,被她入梦,差点醉生梦死,危害怎么不大?”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意志太薄弱?妖为何要害人?除了真正有那以吸人精气增长修为的妖,大多数并不走这条道,但他们死在你们手里的不多吗?”
“人妖殊途,必有一战!”
“是,所以如今这一战你们准备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杀就是!”有人硬气地回答。
姜九笙点头,“好,刚才说话的人站出来,正好太原府如今已被妖族占领,就派你去前线打探情报吧。”
姜九笙此话一出,那人再也不敢出声了,连头都不敢冒。
姜九笙也不勉强,看着他们说:“朝廷上的事自有大臣们决断,无需你们来操心,缉妖司由始至终的使命都是惩奸除恶,降妖除魔,护卫百姓安危。
你们当中势力雄厚者甚多,这一站我并不担心,只是不想看着你们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却牺牲在没必要的争斗中。
明日,我将亲自前往太原府,若能与妖族谈判,调停此战最好,若是不能,必要将他们拦在京都之外!”
在场众人被她说的都有些激动,是啊,身为天师,他们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而生,而不是为了朝廷倾轧。
灵玉道人心中叹了口气,站出来表态,“在下愿追随姜大师一同前往!”
灵虚道人看了闫振雷一眼,又转头对众人说:“我代表茅山,也与姜大师同心同德,一同抗敌,以姜大师马首是瞻。”
他的话令不少天师惊讶,他们代表个人是可以,但是代表整个宗门,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灵虚道人在龙虎山的地位本就尊崇,他的话没人会怀疑。
周然第三个站出来支持姜九笙,“虽然我代表不了龙虎山,但我师父以及龙虎山上下绝对支持姜大师,愿听从姜大师调遣。”
一名站在后排的天师急忙挤到前面,跳起来举起手说:“我……我们衡山派也都听姜大师的,家师来信,他老人家已经带着全部弟子下山,准备与姜大师汇合。”
不少人嘀嘀咕咕起来。
“衡山派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也被姜大师收买了?”
“不知道啊,或许人家与姜大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我们怎么办?”
姜九笙瞥了一眼那位衡山派弟子。
她与衡山道人之间的事情衡山派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为何会突然支持她呢?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她需要的只是众宗门之间齐心协力,共同抗敌,早日把这天下的局势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