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有些心虚,他没告诉姜九笙最近在做的事情。
缉妖司里自称一体,与朝廷上的其他衙门几乎不往来,因此朝廷上的风云涌动似乎也没传到这里。
“有姑祖母支持我,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少来,我并没有支持你,我不支持任何人。”姜九笙强调。
陆昀走到她身后给她捶肩膀,讨好道:“姑祖母是自己人,您不支持也不反对就行,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姜九笙转头瞥了他一眼,“你是孤家寡人不假,但你父王泉下有知,应该不想看到陆家绝后。”
“他人都不在了,陆家绝后不绝后他也见不到了。”
“你的亲事还不打算定下来吗?”
陆昀腆着脸说:“家中无长辈操持,这亲事实在难办。”
他委屈巴巴地靠在姜九笙肩膀上,“姑祖母,我成亲时您能否坐在高堂之位上,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你唤我姑祖母,我自然该应你。”
陆昀这才笑开了,“是,那我明儿就来给您送喜帖。”
姜九笙都惊呆了,“定了哪家的姑娘?”
“您家的。”
“李瑾瑜?她不是选了林家?”
陆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略显得意地回答:“李相自然还是更中意我的。”
他起初确实没有把这门亲事放在心上,对李家二姑娘也不过尔尔。
但这是姑祖母替他选的,也挑不出半点不好的地方,不如就她了。
“皇帝病重,时日无多,你这时候也办不了亲事,至于以后,李相还能否中意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修文也一定不会在这个时点将女儿嫁给陆昀的,冒的风险太大了。
但是这场豪赌如果不压上点什么,也就没太大意义了。
黎洲乘轿入宫,轿子直接被抬进了养心殿。
侍卫退了出去,长公主也退了出去,他在轿子里没有露面。
“咳咳,皇上请恕罪,臣身体不适,走不动路。”
一只手掀开了帘子,皇帝的身影出现在黎洲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诧异。
黎洲诧异于赵巍的身体竟然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不仅精气神不错,人也看起来年轻了一些。
明明几天前,他已经油尽灯枯,马上就要见阎王爷了。
而赵巍更是藏不住的惊讶,眼前的国师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他虽然看起来虚弱,可是那张脸太年轻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的同龄人。
“你……吃仙丹了?”皇帝忍着怒气问。
黎洲嘴角微微勾起,“陛下这是在开玩笑呢,哪来的仙丹?不过是练功出了岔子,有些后遗症罢了。”
赵巍要是会信他才有鬼。
他看到这样的黎洲,满心的激动与兴奋。
这样更好,原本他还嫌弃黎洲的身体太老,即使霸占过来也活不了几年,如今看来,这纯粹就是为自己而准备的啊。
他一定要得到黎洲的身体!
他朝黎洲伸出手,“来,我扶国师出来,我准备了一些酒菜,我们老朋友坐下来聊聊天。”
黎洲心中不解,但还是走下轿子,悄悄打量了一眼四周。
赵巍的态度不对劲,目的不纯,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宫里多的是他的人,他倒也不怕赵巍有所图谋。
二人面对面坐着,桌上的酒菜很简单,一壶酒,两盘下酒菜,仅此而已。
“这可不像帝王待遇。”黎洲打趣道。
赵巍露出怀念的神情,“你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提着这两盘菜和一壶酒来冷宫与我相谈甚欢,那是令我记一辈子的事情。”
赵巍在黎洲面前很少自称“朕”,自从那件事后,他将黎洲捧得高高的,在他面前一直是怯弱的。
“没想到皇上还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当然记得,那是我来时的路,也是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激动人心。”
赵巍亲自给黎洲倒了一杯酒,“当年的酒已经找不到了,这壶酒是当年她埋在冷宫桂花树下的,我命人挖了出来,再不喝,我怕没机会喝到了。”
“她埋的酒?”黎洲诧异,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这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是啊,是当年璇儿出生时她偷偷埋下去的,说是以后等璇儿嫁人时喝。
你知道的,我愧对她,从前不敢挖出来。
如今我快死了,这坛酒喝了便喝了,再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只有来世再偿还了。”
黎洲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笑着说:“皇上应该也知道了吧,她回来了。”
他语气肯定,像是在陈述事实。
赵巍大吃一惊,手中的酒杯掉到地上,“你说什么?她……她回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你见到她了?是她的转世还是什么?”
黎洲贴到他面前,冷淡地说:“皇上之前见过她了,以你对她的了解,怎么会认不出她呢?”
“你胡说!朕怎么可能见过她?朕哪有脸面见她?”
赵巍激动地掀了桌子。
他的表现让黎洲心里畅快极了。
他喝下一口酒,淡定地看着赵巍发疯。
对,就该这样,他怎么能好过呢?
想来那人没有在赵巍面前表露身份,否则以二人的关系,她应该会直接了结了赵巍的性命。
温热的酒水下肚,一股热流从腹中蔓延。
黎洲眼神一变,砸了手中的酒杯,倏然起身。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这酒不对劲,他浑身发烫,体内的妖力和灵力竟疯狂转动起来,互相碰撞,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燃烧着的感觉。
“哈哈哈……”赵巍坐在地上疯狂大笑。
他将手掌按在地上的某个位置,手心下光芒闪耀,从那个位置往周围迅速展开了一道阵法。
黎洲的双脚被无数红线捆绑,他跌倒在地,愣了一下,迅速祭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如果姜九笙在场,看到这张符箓,就知道黎洲这也是被吓到了。
这种金色的符箓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和精力才能画出来,威力也比普通的符箓增强了许多。
“砰!”一声巨响,养心殿的地砖被一块块震碎。
赵巍被震出一口血来,身体往后倒去,但脸上的笑容却并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