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霍华德站在特拉法加广场的狮子雕像下面，风衣领子竖起来，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他的鞋已经湿透了，脚趾冰凉，但他没心思管这些。
面前的仪器屏幕上，波形图还在跳动，和过去两周没什么区别。
就像一团被搅碎的玻璃渣一样。
艾米丽蹲在仪器旁边，手指冻得发白，还在不停地调整参数。
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她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继续盯着屏幕。
“有什么变化吗？”霍华德问。
艾米丽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还是一样。能量特征太散了，我们根本找不出原貌。”
霍华德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那只胡地呢？”他问。
旁边一个训练家走了过来，三十出头，穿着冲锋衣，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的胡地飘在他身后，眼睛半闭着，看上去很疲惫。
“扫描了一上午，”训练家说，声音里带着歉意，“方圆两公里都扫过了，没有发现异常能量源。”
霍华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会不会是……”艾米丽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方向？也许不是达克莱伊，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霍华德看了她一眼。
“那个歌手说的，”霍华德缓缓开口，“你觉得可信吗？”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他是一位冠军。”
霍华德瞳孔一震，喃喃道：“冠军啊！我们国家的冠军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反而是一个来自于东方的冠军在调查这件事，还真是可笑啊。”
此时，正在米国清理深渊队据点的日不落国冠军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仅仅是冠军级。”艾米丽划到下一页，是一份截图。
图片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沐离在烈焰猴杯上的亮相，而他一旁飞着的宝可梦，正是超梦。
可这份图片却如同一道惊天霹雳，劈在了霍华德的脑海中。
“超梦。传说中的宝可梦。与沐离关系密切。曾在多个场合被目击与其同行。”
霍华德盯着那张图片，沉默了很久。
一只全新宝可梦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尤其是一只传说中的宝可梦。
当时超梦现身的消息几乎刷屏全世界的社交软件。
再加上超梦产生的背景，让更加注重宝可梦权益的北欧人们对这只身世可怜的传奇宝可梦更加关注了。
他也是如此。
那只由梦幻基因创造出来的宝可梦，号称拥有最强精神力量的传说宝可梦。
那个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宝可梦，如今已经强大到足以对抗世界上任何一只宝可梦。
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不是吗？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那只传说中的宝可梦竟然真的跟在一个歌手的身旁。
而且现在，那个歌手还在在伦敦的雨天里，帮他们找一只失控的达克莱伊。
如果是平时，他早已经去见识一下那只传说中的宝可梦了，那出于任何一个宝可梦训练师对珍稀宝可梦的天然好奇。。
但霍华德现在笑不出来。
因为这该死的嗜睡症。
“让瑞奇随时通报他的消息。”霍华德把平板还给艾米丽，“我要时刻知道他的位置和进度。”
艾米丽点了点头。
霍华德站在雨中，看着仪器屏幕上那些散乱的波形，第一次觉得有些迷茫。
下午，雨还是没停。
霍华德带着团队转移到了威斯敏斯特桥附近。
艾米丽的仪器显示，这里的能量波动比特拉法加广场强了百分之三。
一个微乎其微的差距，可能是误差，但也可能是方向对了。
霍华德希望是后者。
胡地被重新派出去，在桥的上空盘旋，精神力覆盖了整个国会大厦区域。
训练家站在桥头，闭着眼睛，通过心灵感应和胡地保持联系。
他的脸色不太好，长时间的精神力输出让他也开始感到疲惫，而他吃了药，暂时还能撑着。
“有发现吗？”霍华德走过去问。
训练家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胡地说，能量密度确实比别的地方高一些，但还是没有找到源头。”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国会大厦。
大本钟。
这里是伦敦的地标，也是他们调查的重点区域之一。
如果达克莱伊真的在这里，他们应该早就找到了。
但两周过去了，什么都没找到。
“也许那个歌手是对的，”艾米丽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沐离的实时位置，“他在移动。从南岸开始，沿着泰晤士河在扫。速度很快，已经覆盖了三个区域了。”
霍华德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蓝色圆点。
它正在泰晤士河南岸缓慢移动，从东向西，像一只在河面上滑行的船。
“他一个人？”霍华德问。
“一个人。”艾米丽点头，“带着他的宝可梦。那只超梦……我们的仪器没有探测到它的能量。”
霍华德皱起眉头。
国际警察的仪器，连传说宝可梦的能量都探测不到？
还是说，那只超梦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存在？
“只是……”艾米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来。
霍华德眉头一紧：“有什么事直说。”
艾米丽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只是瑞奇说，那个年轻人上了车之后，就给了他一张路线图，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发呆？”霍华德一愣，旋即打开地图，上面有瑞奇传回来的移动轨迹。
那轨迹就如同一个不断缩小的圆圈，以昨日他们讨论的大范围外圈为最初的行动轨迹，然后逐层缩小。
每一次缩小都减少了大约2公里左右的直径距离。
“这……”艾米丽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一脸震惊地看向霍华德。
霍华德也想到了那种可能。
对方的排查范围估计在方圆一公里左右。
“是那只超梦吗？”霍华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总不能，那个年轻的冠军闲着没事逗他们玩，找了一辆专车绕着这座城市看风景吧？
“继续盯着，”霍华德深吸口气后，神色复杂地说道，“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他看向艾米丽和自己的搜索团队：“我们也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