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两重保险
危急关头!
陆长风胸前,突然光芒大放!
那光芒不是从胸口涌出,而是从他颈间悬挂的一条项链上迸发!
那是一道符!
此刻符纸燃烧,光华大作。
如同一轮小太阳,将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尸佼的神魂刚一触及那光芒,便觉不妙。
神御六气·洞玄真光!
六气者,阴阳风雷晦明。
陆长风惯用前四种,威力爆表,世人皆知。
但很少有人知道,六气之中最难修炼的,是后两种——晦与明。
晦字绝技名为“太虚归尘”,是极致的侵蚀与同化,万物腐朽,重归尘埃,用来污染宝物、瓦解敌阵,无往不利。
而明字绝技,便是这“洞玄真光”!
极致的洞察与破妄。
洞彻一切虚妄,照破一切迷障。
神魂、幻术、心魔、邪祟——在这光芒之下,无所遁形,无所藏身!
陆长风既然知道幕后黑手是尸子,目的是夺舍,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他昨夜连夜炼制了这张【洞玄真光】,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只可惜时间紧迫,来不及多制,只有这一张。
此刻,它派上了用场。
洞玄真光一照,尸佼的神魂如同被烈日灼烧,光球表面顿时蒸腾起丝丝白烟!
“该死!”
尸佼心下一沉。
失算了!
他早知道陆长风精通符法,又得鬼谷传承,手段驳杂,可他不曾料到,陆长风竟连六气中最难修炼的“晦明”二系都已入门!
晦明二系,自古便是鬼谷绝学中最难修炼的,战国之时,那些名垂千古的鬼谷传人——苏秦、张仪、孙膑、庞涓——也少有练成者。
这门功法需要极深的天资、极稳的心性、极纯的根基,缺一不可。
可偏偏——
陆长风练成了。
而他也已经没有退路。
千年了,他被困在这树躯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受够了做树的日子,受够了根须扎进泥土的滋味,受够了风吹日晒、虫蛀雷劈,他要做人,要重新活过来!
眼前这具身体,是他千年来见过的最完美的躯壳。
他不想等了。
他等不了了。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即便要付出代价,他也认了!
现在的他是神魂状态,没有了躯壳的保护,脆弱百倍,洞玄真光照在他身上,如同烈火焚身,如同万针穿心,痛苦不堪,光球在光芒中微微颤抖,体积缩小了一圈,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往陆长风眉心冲!
一尺。
半尺。
三寸。
一寸——
他的神魂终于触及陆长风的眉心,正要钻入——
忽然,他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
那力量比洞玄真光更加纯粹,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险!
尸佼凝神一看,瞳孔骤缩。
符纸燃烧过后,露出了项链的本来面目,一颗晶石。
——【玄武晶石】。
——正道至宝,无极门世代传承的掌门信物,以玄门秘法采炼天地至正纯阳之气,历经数百年温养而成,晶石之中蕴含的浩然道门精气,能辟易万邪、镇守灵台,克制一切阴毒魔功与幻术心魔!
——持之修行,可稳固元神、加速精进;更可凭特殊法门,作为元神出窍之凭依,于危急时保全一点真灵不灭。
这是护身至宝。
也是神魂邪术的天然克星!
这枚晶石,是当初李令月开诚布公当日,走火入魔时,陆长风救治她,医典所给的奖励,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此刻,玄武晶石感应到邪祟入侵,浩然正气轰然爆发!
一道纯白的屏障从晶石中展开,将陆长风周身护住,如同一层无形的铠甲,尸佼的神魂撞上那屏障,如同撞上一堵铜墙铁壁,被狠狠弹开!
“圈套!”
尸佼心中大骇。
洞玄真光、玄武晶石——这分明是早有准备!
陆长风不是被他困住的,是故意被他困住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等,等自己神魂离体,等自己孤注一掷!
可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神魂已经离体,树躯已经无主,退回去?退回去便是重新做树,再做一千年、一万年,直到这棵铁树也腐朽,直到他的神魂也消散。
他不甘心。
硬着头皮,也要上!
尸佼咬紧牙关,顶着玄武晶石的排斥,拼尽全力往陆长风眉心冲!
每前进一寸,都像是在受凌迟之刑。
他的神魂在晶石压制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却始终没有溃散。
终于,他冲进去了。
他钻入了陆长风的眉心,钻入了他的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虚无。
尸佼的神魂化为人形,魂体虚弱,暗淡无光。
千年的积累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被消耗了太多太多。
但他终于进来了。
只要吞噬了陆长风的神魂,这具身体就是他的。
那些损失,都可以慢慢补回来。
他抬起头,望向识海深处。
然后,他愣住了。
一柄剑。
悬浮在识海正中,剑尖正对着他。
那不是真实的剑,而是由纯粹的神识凝聚而成的剑——唯识剑意!
这门功法,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陆长风曾以此剑,斩灭了他留在沈观南体内的一缕分魂。
一缕分魂而已,被灭了便灭了,算不得什么。
可现在——
现在是他的本体,对上陆长风的神魂。
而陆长风的神魂,就站在那柄巨剑之后,他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还记得这招吗?”
陆长风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平静、从容,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尸佼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疲惫、无奈,带着千年积累一朝尽丧的苍凉。
“没想到……”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老夫千年积累,会栽在你这小辈手里。”
陆长风没有接话。
尸佼抬起头,看着那柄剑,忽然问道:“你是故意的?”
陆长风点了点头:“正面对抗,我胜算极小,你六境修为,千年积累,又有铁木之躯护体,我即便手段尽出,也未必能将你如何,所以,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让你自己神魂离体,孤注一掷!”
尸佼苦笑:“所以你是故意被我的根须缠住的?”
陆长风点头:“不然呢?以我的身法,你那根须虽多,却也未必能缠得住我,我确实中了《太虚神剑经》,但你高估了它的威力——你的‘眼睛’是假的,你连‘心’都没有,六境虽强,但你的躯体发挥不出全力,威力大减,根本做不到让我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