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篝火重新燃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照得很亮。方璐坐在火堆旁边，右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疼了，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她看着林浩，他正蹲在火堆旁边添柴，侧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认识他三年了，大一的时候他就开始追她，送过花，占过座，在她生日的时候在宿舍楼下摆过蜡烛。
她一直没有答应，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大学里的恋爱太轻飘了，大部分人毕业就散，现在他们可能永远也毕不了业了。
“林浩。”方璐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林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反射着火光。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应该的。你以前也没少帮我。大二那次我挂科，还是你帮我补的课。”
方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她转头看向篝火，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几个班长叫过来，我们开个会。”
剩下的班长还有四个，加上方璐、林浩、陈雨桐，她一直在营地负责物资管理，一共七个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有人手里捧着搪瓷杯，杯里的水是从河里打来的，烧开了，冒着热气。
“这里不是蓝星。”方璐开门见山，“星空不一样，植物不一样，动物会喷火会异能。我们回不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活下去。”
林浩附和道：“我们必须团结，才能在这个陌生世界活下去”
没有人反驳，陈雨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在白天画的营地周边地形图。
河流、森林、草原、果林，标注得清清楚楚。林浩在图上画了几个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我们今天遇到迅猛龙的地方。这片林地不能去，太危险了。
水源没问题，河里的水是干净的，鱼也能吃。果林的果子确认过，没有毒。草原上的那些动物，大部分是食草的，只要不靠近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
“营地要加固。”一个男生说，他是学土木的，“用大巴车围成一圈，外面挖壕沟，沟里插上削尖的木桩。再在营地四周建几个瞭望塔，派人轮流值守。”
“食物要统一管理，不能再让人随便拿了。”陈雨桐说，“今天孙建国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粮食。我们剩下的，撑不过多久。”
方璐听着，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她不是学管理的，但她是学生会副主席，组织过几千人的活动。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一个人说了算比一群人商量着办更有效率。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从今天起，营地实行军事化管理。”
“所有人分成四个组——建设组、采集组、狩猎组、警戒组。每组选一个组长，直接向我汇报。粮食统一分配，工具统一保管，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违反纪律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逐出营地。”没有人反对。
会议散了，方璐走到林浩旁边，压低声音，“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林浩跟着她走到大巴车后面，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方璐转过身，看着他，“你的异能，怎么觉醒的？”
林浩想了想，“就是……快死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就看见了绿色的光，再然后就能控制那些藤蔓了。”
方璐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也想觉醒，不是嫉妒，是害怕。
今天如果不是林浩，她已经死在迅猛龙的嘴下了。她不想每次都被人救，她想自己也能战斗。
“你运气好。”方璐说，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林浩张了张嘴，想说“我会保护你”，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方璐不喜欢听这种话。他挠了挠头，憋出一句：“也许……你也能觉醒。只是时候还没到。”
方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了。林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无量界过去了数日，两个世界时间流逝不一样，蓝星上没过去多长时间。
张雅楠站在一栋写字楼的大厅里，光能隐身覆盖全身，没有人看得见她，她抬头看着墙上的公司铭牌——蓝星某东矿业集团。
就是这里，八年前听说，那几个光头大汉，就是这家煤矿集团的人。她光能隐身坐电梯上了顶楼，走廊里的灯很亮，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集团的荣誉证书和领导合影。
她走过一间间办公室，透过玻璃墙看着里面的面孔。不是，不是，不是。走到走廊尽头，她停住了。
一间大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光头，穿着黑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截纹身——虎头，张着嘴，獠牙外翻。他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张雅楠认出了他，不是把她拖进巷子的那个人，是那个扇了她几耳光的人。八年前那个晚上，这个人站在火锅桌旁边。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扇得她耳朵嗡嗡响了三天。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无声无息。
赵彪正在刷短视频，屏幕上的女人在跳舞，扭来扭去。他看得入迷，没注意到身后的门关上了，也没注意到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等他把手机放下，准备拿烟的时候，他看见四周的墙壁上泛起了淡淡的白光。不是灯的光，是一种从他没见过的、柔和但刺目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时的光。
白光越来越亮，像一层薄膜从墙壁上生长出来，封住了门，封住了窗户，封住了空调的出风口。整个房间被裹在了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光罩里，密不透风。
赵彪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嘴张开，想喊，声音被光罩吸收了，连回声都没有。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映出那团白光，还有从白光中慢慢走出来的女人。
张雅楠从白光中走出，光能隐身解除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放下来，头发扎成马尾。
脸上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白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她站在赵彪面前，离他三步远，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赵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嘴张着，舌头在嘴里乱颤，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