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剂推进血管的瞬间,杰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往下坠,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
但就在他的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出来,顺着血管逆行而上,迎上了那股冰凉的药液。
血液逆转。他把麻醉剂从血管里逼了出去,药液从脖子上的针孔倒流出来,混着几滴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的眼睛重新聚焦,瞳孔从涣散变回竖线。蹲在他面前的女特种兵正在对着耳麦说话,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动了。
杰克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低头,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杰克用力一扯,她失去平衡,身体往后倒。
杰克翻身压上去,獠牙刺进她的脖子。血涌出来,甜,带着肾上腺素烧过之后的微苦。
他的伤口在愈合,肌肉在膨胀,力量在回流。他松开嘴,站起来,把她的尸体扔在一边。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不是一架,是几十架。探照灯的光柱从天上打下来,交叉、重叠,把整片工业区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上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蓝灯光在街道上旋转,像发疯的陀螺。杰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光,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张开翅膀,不是慢慢展开,是猛地炸开,两米多宽的黑色薄膜撕裂了T恤,在探照灯的光柱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蹲下,然后弹射出去。
第一个冲进巷子的是一队特种兵,八个人,手持电击枪和捕捉网发射器。他们看见一个黑影从空中扑下来,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瞄准。
杰克落在他们中间,一拳轰在第一个人的胸口。拳头的力量不是把人打飞,是打穿。
他的手臂从那人前胸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手里攥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他捏碎了,血从指缝喷出来,溅在旁边两个人的脸上。
那两个人愣了一秒,就一秒。杰克已经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一拧,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树枝。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电击枪射出的探针扎在杰克胸口,电流噼啪作响。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根探针,伸手拔掉,捏碎。然后他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像拧毛巾一样拧了一圈,骨头碎了,肉翻了,手和手臂只剩一层皮连着。
那人惨叫,杰克一拳砸在他脸上,头骨塌了,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巴雷特狙击枪的声音从两百米外的楼顶传来。12.7毫米的穿甲弹打在他的右肩上,血肉炸开,骨头露出来,白森森的,碎骨渣混着血沫飞溅。
杰克被冲击力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一辆废弃的轿车,车门凹进去一个大坑。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洞,然后抬起头,锁定那个狙击手的位置。
他伸出右手,对准那栋楼,意念一动——血液逆转。狙击手的身体猛地僵住,心脏在胸腔里炸开,血从七窍涌出来,人从楼顶栽下来,摔在地上,像一袋烂泥。
三架武装直升机从头顶压下来,机腹的机枪开始扫射。弹链像两条发光的鞭子抽在他身上,地面上碎石乱溅,水泥地面被打出一排排弹坑,尘土飞扬。
杰克被弹雨压得抬不起头,他的皮肤被打穿了,肌肉被打烂了,肋骨被打断了两根,左小臂被一颗子弹削掉一块肉,白森森的骨头露出来。
他咬着牙,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混着自己的血,凝成几十根血箭,甩手射向天空。
血箭穿透直升机的防弹玻璃,驾驶员被钉在座椅上,鲜血喷溅在仪表盘上。
直升机歪斜着坠落,撞上旁边的仓库,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把周围的汽车掀翻。
“轰……”
杰克从火堆里冲出来,浑身是火,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扑进最近的一群警察中间,抓住一个人的脖子,獠牙刺进去,吸了两口,肩膀上的洞愈合了一层皮。
他扔掉尸体,又抓住另一个,吸血,再扔,再抓。但他的伤口太多了,吸的速度赶不上被打的速度。
他的后背又中了三枪,大腿中了两枪,左手的两根手指被打断了,耷拉着,只有皮连着。
他的左眼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视线,他用右手擦了一把,继续扑向下一个人。
远处,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喊:“开火!所有人开火!不要停!”几百把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杰克站在原地,双手撑地,把最后的力量全部灌进血液控制。方圆五百米内,所有人的血液同时逆转。
几千人同时倒下,有人捂着胸口,有人抱着头,有人七窍流血,有人心脏爆裂的声音隔着胸腔都能听见。
惨叫声、呕吐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像一座屠宰场。尸体堆成了山,血淌成了河,在街道上流,顺着下水道口往下灌,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喝水。
活着的士兵在往后退,有人在吐,有人在哭,有人把枪扔了,转身就跑。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喊“稳住”,但无线电那头只有尖叫。
杰克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翅膀半张着,左手耷拉着,右肩还在往外渗血,左眼被血糊得睁不开。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不断涌来的军队,又看了一眼天上一架接一架的直升机。太多了,杀不完。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分裂——一只蝙蝠,两只蝙蝠,五只,十只。十只巴掌大的小蝙蝠从尸堆里飞起来,朝不同方向飞去。
探照灯的光柱追着那些蝙蝠,机枪扫射,打掉了三只,打伤了四只,但有三只飞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堪萨斯城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