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波士顿来的消息
波士顿那边来人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
地里的冬小麦快熟了,黄澄澄一片。
周老根天天在地头转,脸上笑开了花。
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考究的灰呢子大衣,戴着顶三角帽。
他在城门口下马,递上一张名帖。
“波士顿商贸公司,查尔斯·汉考克,求见大明皇帝陛下。”
哨兵接过来看了一眼,跑进去禀报。
朱慈炤正在书房里看账本,听见禀报,愣了一下。
“查尔斯?他又来干什么?”
沈炼说。
“不知道。就一个人来的,没带兵。”
朱慈炤放下账本。
“让他进来。”
查尔斯被带进来的时候,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但精神挺好。
他在朱慈炤面前站着,弯了弯腰。
“陛下,好久不见。”
朱慈炤指指椅子。
“坐。”
查尔斯坐下,开门见山。
“陛下,我这次来,是代表波士顿公司,想跟您谈笔生意。”
朱慈炤看着他。
“什么生意?”
查尔斯说。
“您上次打纽约那几仗,我们都听说了。三千人,两千人,全没了。说实话,波士顿那边都吓了一跳。”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我叔叔说,这是好事。您把纽约打疼了,往后波士顿和纽约之间那片地盘,就没人争了。”
朱慈炤没说话。
查尔斯继续说。
“我叔叔想跟您商量,那块地盘,咱们两家分。从哈德逊河往东,到康涅狄格河边,归波士顿。往西,归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
朱慈炤看了看。
那条线画得挺清楚,正好把哈德逊河以东那片地方划给了波士顿。
他抬起头。
“你们想要什么?”
查尔斯说。
“我们想要个保证。保证您的人不过那条线,保证您在那边做生意的时候,优先考虑波士顿公司。”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我们想买您那种枪。”
朱慈炤笑了。
“买枪?”
查尔斯点头。
“对。您那种能连着打的枪。我们出高价,一支一千银币。”
朱慈炤看着他。
“查尔斯先生,你知道那枪怎么造的吗?”
查尔斯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枪比燧发枪强十倍。有了那种枪,波士顿就不怕任何人了。”
朱慈炤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太阳正好。那些华工正在地里忙活,黑奴在修水渠,白人俘虏在搬东西。
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看了一会儿,回头说。
“枪不卖。但别的,可以谈。”
查尔斯愣了一下。
“别的?”
“对。”朱慈炤走回来,坐下。“粮食,布匹,铁器,你们有的,朕都要。银子,你们要的,朕给。生意照做,枪不卖。”
查尔斯沉默了几秒。
“陛下,那枪……”
朱慈炤摆摆手。
“枪的事,不用再提。朕不卖,也不会让别人仿造。”
查尔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那地盘的事……”
朱慈炤指着地图。
“那条线,朕可以认。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那边,要是有华工,全送过来。一个不留。”
查尔斯想了想。
“行。回去我就让人查。”
朱慈炤点点头。
“还有,往后你们在那边做生意,不许再用华工当奴隶。雇人可以,给钱给粮,但不能当牲口使。”
查尔斯愣了愣。
“陛下,这……”
朱慈炤看着他。
“怎么?不行?”
查尔斯赶紧摇头。
“不是不行,只是……那些华工,好多都是我们花钱买的。就这么放了,亏大了。”
朱慈炤笑了。
“亏?你们买的时候花了多少?”
查尔斯想了想。
“便宜的几十个银币,贵的一两百。”
朱慈炤说。
“朕出双倍。把人送过来,朕给钱。”
查尔斯眼睛亮了。
“陛下此话当真?”
朱慈炤点点头。
“当真。但有一条,送过来的必须是活人,不能是死的。缺胳膊少腿的,朕不要。”
查尔斯站起来,弯下腰。
“陛下放心,我回去就办。”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陛下,还有件事。”
“说。”
查尔斯说。
“克林顿那人,您还记得吗?”
朱慈炤点点头。
“记得。怎么了?”
查尔斯说。
“他从纽约出来了。汉考克把他赶出来的。”
朱慈炤愣了一下。
“赶出来的?为什么?”
查尔斯摇头。
“不知道。听说是跟汉考克吵了一架。吵什么没人知道,反正第二天他就走了。”
他顿了顿,又说。
“我来的路上,听说他在往西走。估摸着是想来找您。”
朱慈炤沉默了几秒。
“行。知道了。”
查尔斯走了之后,朱慈炤把余万年叫来。
“克林顿那人,你觉得怎么样?”
余万年想了想。
“是个能打的。以前输给咱们,不是因为打得不好,是因为枪不行。要是给他配上AKM,不比理查德差。”
朱慈炤点点头。
“他要是来了,你带他。”
余万年愣了一下。
“我带他?”
“对。”朱慈炤说。“让他跟着你,先看看。”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再说。”
余万年应了。
三天后,克林顿果然来了。
他一个人骑着马,慢慢走到城门口。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多了,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倒是挺亮。
他在城门口下马,对哨兵说。
“麻烦通禀一声,就说克林顿求见陛下。”
哨兵跑进去禀报。
没多会儿,门开了。
克林顿被带进庄园,站在朱慈炤面前。
他弯下腰。
“陛下,我来了。”
朱慈炤看着他。
“怎么?在纽约待不下去了?”
克林顿苦笑一声。
“待不下去了。汉考克那人,嘴上说认输,心里还是不服。他想让我再带兵打,我不干。吵了一架,就出来了。”
朱慈炤点点头。
“那你来找朕,想干什么?”
克林顿抬起头。
“想跟着陛下干。”
朱慈炤笑了。
“跟着朕干?你以前可是打了朕三次。”
克林顿低下头。
“那是我瞎了眼。打了三次,输了三次。陛下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杀了我。要是信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
朱慈炤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克林顿跟前。
“你打过仗,带过兵,见过世面。”
“朕可以用你。但有一条,你得记住。”
克林顿抬起头。
“陛下请说。”
朱慈炤盯着他。
“往后你是朕的臣子,而不是英格兰人,不是纽约人!”
“是大明的人,听明白了吗?”
克林顿愣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跪下。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