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明镜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大姐,您今天去古玩店做什么,”
明诚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提醒,“要买什么古董吩咐我去办就好,最近外面很危险。”
“我就是随便逛逛,”
实际上是去交接她从香港带回来的炸药。
明镜避开对视,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于是故作嫌弃,
“我们明家两位少爷步步高升,官运亨通,我哪敢碍着你们的公事。”
话里话外都是对弟弟当汉奸的不满。
明诚不再作声,免得被迁怒。
明镜阴阳怪气够了,才把今天的事情隐去关键点,详细说了说,
今天如果没有这个小插曲,她是势必要去古玩店走一遭的。
76号在店里店外埋伏了两拨人,进去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她的嫌疑比现在大得多,只怕没这么容易能走。
更何况76号里面还有个视她为眼中钉的汪曼春。
明镜越想越后怕,从包里拿出那块捡来的丝巾,
“那个姑娘我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明诚正为自家姐姐出入那么危险的场合而焦虑,对于她手里的丝巾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您平日里出入各种场合,一天见的人不说成百也有数十,难免有几个看着眼熟的。”
明镜不满地瞪了他一下。
明诚无奈听训,双手捧着收了那块丝巾,答应帮她查一查。
……
回到明家,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明家父母早亡,偌大的家业几乎是明镜一个人支撑起来的,比起姐姐,明镜更像是家里‘母亲’的角色,兄弟三人都对姐姐很有感情。
所以明诚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明楼也控制不住以往的沉稳。
明楼:“我反复交代过你,一定要保护好大姐,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你冲阿诚吼什么?”
明镜挥开他的手,站在了明诚身前,习惯性护着弟弟。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逐渐染上了怒火,
“你们派人监视我?!”
明楼语气立刻缓和起来,好声好气地纠正,“是保护。”
明镜不吃这套,“保护?用得着你假好心?”
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又会不会去向日本人告发?
想到自家一世清名,结果招来两个汉奸弟弟,心中怒气更甚,
明镜揉着自己被手铐弄红的手腕,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保护了个什么东西,我连个四处逛逛的机会都没有,受这种窝囊气我还不如和那些日本人拼了算了。”
“您别生气,是我们没做好,”
明楼连忙保证,姿态放得极低,“我和阿诚这就去给您出气。”
明镜冷哼一声,“你们俩最好是。”
......
等明镜气势汹汹地下了楼,明诚才开口,兄弟之间没有任何嫌隙。
“抓人的是梁仲春手底下的陈亮,他们在古玩店设了埋伏,大姐她...”
无缘无故出入那个场合,其实也算可疑。
汪曼春的人也在古玩店里设了埋伏。
两边都想立功,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趋炎附势的梁仲春,可能没这么轻易能把大姐带回来。
现在是打了个措手不及,等76号的人回过神来,肯定会再次找上门来,或者还会派人监视明镜...
明楼捡起自己的大衣,思虑之下瞬间想好了办法,“去给大姐出气去,让日本人知道,明家人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明诚也会意地带上了枪。
当日下午,明楼亲自驱车前往 76号,不等梁仲春阻拦便掏出枪,对准了当日抓明镜的特务队长陈亮,没有半分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陈亮没来得及说什么遗言。
自然也没有机会,向谁吐露自己的怀疑。
汪曼春对明楼的消息本能地关注和在意。
更何况出事的和她作对的梁仲春,她特地赶来劝和,顺便也想看看笑话。
但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见心腹贴身耳语了一句,
“处长,古玩店那边有动静了!”
......
狭小的古玩店内枪声四起。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木架与瓷器上,碎片四溅。
“这里真的有埋伏。”
明台死死贴在掩体后,心头一阵火起,“那为什么还非要让我们来,来送死吗?”
比起他的愤怒和紧张,搭档就显得平静得多。
曼丽神色冷静如常,“死不了。”
说完飞快摸出一颗手榴弹,塞进一旁的瓷瓶里,
“蹲下。”
明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屈膝低头,下一秒瓷瓶带着拉弦的手榴弹,被狠狠砸向即将被破门的位置...
然后轰然一声炸开。
瓷片与火光裹着惨叫声四处飞溅。
明台趁机一个翻滚到了后窗的位置,趁乱又把自己身上那个手榴弹也掷了出去,随后趁着混乱沿着小巷子摸出了包围圈。
郭骑云早已把车停在接应点。
两人上车后,车辆快速驶离,很快听不见喧嚣声。
无缘无故闯了一次‘自投罗网’的枪林弹雨,明台压着怒火忍无可忍,
“你确定你传的消息没错?”
郭骑云:“电报你不是看到了吗?”
明台:“所以他是真的要我们去送死?”
他是为了家国大义才做这行,但不意味可以随便让他去没有意义地送死
明台咬牙切齿,越来越觉得王天风是个神经病,
“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炸药。”
郭骑云顿了顿,“可能是被转移走了。”
话说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顿了顿,很明显这个解释的确很烂。
明台更气了,“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劝也劝不动,郭骑云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选择了祸水东引,
“你们?”
明台下意识想说他和曼丽差点死在里面,但后知后觉,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愤怒宣泄。
刚刚还和他出生入死的搭档,已经在闭眼假寐,很明显对他们之间的争执毫无兴趣。
看着女人沉默的侧颜,明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再作声。
下了车才忍不住,“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是个人都有情绪,被人当傻子一样玩弄早就该气死了,明台觉得她实在平静的不正常。
曼丽推门进了照相馆,语气淡漠,
“这是任务。”
任务必须被执行。
无论任务本身何等扭曲和荒谬。
她不仅平静的诡异,还反倒是觉得他的愤怒事出无因。
确实没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与自己类似的情绪波动,明台最终选择了放弃沟通,
“你真是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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