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墟的入口,是一片破碎的星云带。
这里没有完整的陆地,只有无数块巨大的陨石和废弃的位面碎片,像是一条条漂浮在虚空中的尸体,被某种古老的引力强行拼凑在一起。
陈家魔舟此时就横亘在这条星河的主航道上。
那座刚刚被攻下的巡界司哨所,已经被陈火带着人彻底拆解、重组。
白色的尖塔被推倒,换成了由神魔骨骼搭建的黑色关隘。
关隘上方,悬挂着那面用守陵人皮制成的大旗,血淋淋的“陈”字在虚空风暴中狰狞舞动。
这就是陈家在万界墟立下的第一座——收费站。
陈玄坐在魔舟顶端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星光下流转着幽暗的色泽。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冷漠地注视着前方那条繁忙的星路。
作为诸天万界的中转站,这里每天都有无数来自不同位面的商船、战舰经过。
他们或是为了交易,或是为了探险,但此刻,他们都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路,断了。
被一艘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巨舰,硬生生地截断了。
“前面的船!停下!”
陈火站在那座刚搭建好的黑色骨关上,手里提着一根从巡界司判官手里抢来的法杖――现在被他当成了扩音器。
他那十米高的魔躯,像是一座铁塔,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此路是我陈家开,此树……呸,此关是我陈家建!”
“想过去的,都给老子把船停稳了!”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把身上的储物袋、法宝、灵石,统统拿出来检查!”
陈火的咆哮声在虚空中炸响,震得周围的陨石都在颤抖。
前方,一支由十几艘黄金战船组成的庞大商队被迫停了下来。
这是来自“金灵大世界”的商队,平日里在万界墟也是横着走的主,何曾受过这种鸟气?
“放肆!”
商队首领是一尊浑身皮肤如黄金浇筑的巨人,准帝初期修为。
他站在旗舰的船头,怒视着陈火。
“我乃金灵界金光洞主!这条航线受巡界司庇护,你们是哪来的星盗,竟敢拦我的路?”
“巡界司?”
陈火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沾满血丝的獠牙。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片废墟,又指了指魔舟撞角上挂着的那颗巨大眼球。
“你是说那帮瞎了眼的废物?”
“他们已经被我家二少爷剁碎了喂狗了。”
“现在这地方,归陈家管。”
金光洞主脸色一变,他看向那颗还在滴血的眼球,感受到了上面残留的恐怖气息。
那是巡界司哨所的监察之眼,竟然真的被挖出来了?
“就算是换了主人,也没有全部扣下的道理!”金光洞主咬牙道,“按照万界墟的规矩,过路费顶多三成!”
“三成?”
塔顶之上,陈玄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金光洞主神魂冻结的寒意。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陈玄缓缓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尖在社稷鼎上轻轻一弹。
“咚。”
鼎声悠扬,却带着寂灭的波纹。
“我陈家收的不是过路费。”
“是……买命钱。”
陈玄俯视着下方的商队,眼神寂静如渊。
“把船留下,把货留下,把命……也留下一半。”
“剩下的一半,滚回去报信。”
“告诉这万界墟的所有人,陈家的规矩就是……没规矩。”
“你找死!”金光洞主怒极反笑,全身金光暴涨,“真以为杀了个哨所就能无法无天了?给我冲过去!撞碎这帮土匪!”
十几艘黄金战船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防御大阵全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骨关撞来。
“找死的是你们。”
陈玄连动都没动。
早已站在关隘上方的陈青锋,猛地睁开了眼。
他手中的“斩皇”重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剑身周围缭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
“这几艘船的皮挺硬,正好拿来试剑。”
陈青锋声音低沉。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那支商队的头顶。
“斩天——断界!”
只有极致的、纯粹的破坏力。
一道长达万丈的暗红色剑罡,如同一道血色的天幕,从上至下,狠狠地切入了商队的阵型之中。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冲在最前面的三艘黄金战船,连同船上的防御大阵,在这一剑之下,瞬间被整齐地剖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的修士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分家了。
惨叫声迟滞了半息,才轰然爆发。
金光洞主看着那断裂的战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剑?
仅仅一剑就毁了三艘帝级战船?
“这……这是什么怪物?”
“怪物?”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他耳边响起。
陈灵儿赤足坐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骨针,正对着他的太阳穴比划着。
“大个子,你的血是金色的耶。”
少女舔了舔嘴唇,碧绿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不知道炼成丹药,会不会发光?”
骨针刺入。
金光洞主浑身一僵。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金灵之体,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迅速软化、发黑。
“不……我的金身……”
“变成泥巴咯。”陈灵儿娇笑一声,身形化作紫烟散开。
下一秒。
金光洞主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了一滩金黑色的烂泥,流得满甲板都是。
主帅身死,商队瞬间大乱。
陈玄的声音冷酷无情。
“清场。”
“把船都给我拖回来,把人……分类装好。”
陈火咆哮着,带着三千修罗卫冲了上去。
这不是战斗。
陈家的魔爪,在万界墟的第一战,就展现出了让诸天胆寒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