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给我们表演:你偷偷把哥哥的玩具藏起来了,哥哥找不到急哭后你的反应。”
林小禾眨眨眼,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着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滴溜溜地转,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哥哥来问了。
她双手一摊,肩膀一耸,表情无辜到了极点:“我没拿呀。”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瞟角落里的某个地方,手指也不安分地绞着衣角。
然后她看着哥哥哭了,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消失,变成了不安。
她咬着嘴唇,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最后低下了头。
“对不起……”她的声音小小的,“是我拿的,在床底下的盒子里。”
说完她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错了。”
“不错。”陈纺在林小禾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通过:“你先出去等一会儿,好吗?”
林小禾鞠了一躬,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福宝就是她了。”陈纺转头看姜时愿,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姜时愿说,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她有那种天然的镜头感,而且她的反应不像是被教出来的,更像是是本能。”
“她可能本身就是这个性格,或者天生的演员。”
陈纺长出一口气,“最难的一个角色定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女主福宝的演员决定了,下面就是大姐的演员。
进来的女孩叫周静怡,和剧中大姐同岁十二岁,长得斯斯文文的,走路时背挺得笔直,坐下之前先问了一声:“老师好。”
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你要表演什么?”陈纺问。
“我想表演一段。”周静怡说,“就是妹妹犯了错,我替她跟大人求情。”
她表演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她半蹲着身子,一只手轻轻搭在想象中的妹妹肩上,另一只手握着大人的手,仰着脸,眼神恳切。
“叔叔,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您别骂她了,好不好?我让她跟您道歉,然后我带她回去好好说。”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明明是个孩子在说话,却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纺看了姜时愿一眼,姜时愿微微点头。
“大姐这个角色,就是她了。”陈纺在周静怡的名字旁边写下“大姐”两个字。
接下来是二哥的角色。
这个角色设定是调皮捣蛋、嘴硬心软、时不时惹点小祸但本质不坏的男孩,九岁。
来了三个男孩试这个角色,前两个要么太文静,要么太刻意。
第三个叫张一鸣,九岁半,瘦瘦小小的,但一进来就自带一种嚣张的气场。
“老师好。”
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自顾自地在场中央站定,“我演一个二哥被冤枉的剧情。”
他演的是被父亲误会打碎了花瓶,百口莫辩的那场戏。
他梗着脖子,脸红到了耳根,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说了不是我!”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股倔劲儿,“是猫碰的!你不信你去问猫!”
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你从来都不信我。”
姜时愿挑眉,张一鸣自带嚣张跋扈的气场,和剧中的二哥很贴切,却选中演了一段和他气质最不相符的剧情。
那股委屈和倔强交织在一起的样子,让人又气又心疼。
“可以。”姜时愿说,“二哥就他了。”
投奔亲戚的表哥这个角色有些特殊。
设定是父母早亡,寄人篱下,性格怯懦内向,不爱说话,但心地善良。
这个角色不好演,演过了会让人觉得阴郁,演不够又显得没存在感。
来试这个角色的是一个叫宋津年的男孩,八岁。
试镜等待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安安静静地坐下,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文质彬彬一看家教就很好。
但是在看见他那张脸后,姜时愿和陈纺一致同意让他来演表哥。
好看的超凡脱俗,玉雪可爱,像天上下来的小仙童。
陈纺翻着资料:“这孩子还很聪明,别看才八岁,已经上初二了。”
姜时愿惊讶:“这确实很聪明了。”
拿到角色的宋津年并不激动,礼貌道谢后犹豫一下拿出自己口袋里的纯白手帕走到姜时愿面前。
姜时愿放低声音:“今年还有事吗?”
宋津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姜时愿,将手帕铺在姜时愿面前。
“姐姐,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一个孩子的请求没有人会拒绝。
“当然可以。”
送走高兴拿着手帕离开的宋津年,姜时愿和陈纺开始继续面试。
纨绔五弟的角色是六个孩子里最复杂的。
设定是被三婶惯坏了,骄纵任性、目中无人,但本质不坏,后面会有改过自新的成长弧线。
这个角色需要一个能演出讨厌但又不让人彻底讨厌那种感觉的孩子。
来了四个男孩试这个角色,前面三个都太过了,演出来的不是纨绔,是小混混。
试了将近三十个孩子后,终于找到满意的,名字叫做王浩辰。
最后是三姐的角色。设定是看似怯懦透明、不爱说话、存在感很低,但其实内心喜欢舞刀弄枪,有反差的角色。
这个角色需要找一个能演出内敛但有力量感那种感觉的女孩。
最好这个角色的演员是一个叫苏晚的女孩,九岁。
六个人,六种性格,六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陈纺把六个孩子叫到一起,让他们站成一排。
林小禾站不住,一直在晃来晃去,时不时想跟旁边长得最漂亮的宋津年说悄悄话。
但宋津年过于安静,不怎么理她。
周静怡站在最边上,安静地看着所有人,眼神温柔。
陆子昂低着头,像是习惯了站在角落里。
王浩辰挺着胸,一副我是老大的架势,苏晚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切。
但陈纺看着他们,心里涌上来一股热流。
“就是他们了。”她转头对姜时愿说,“就是这六个孩子。”
“他们将是我的起点。”
姜时愿笑着对陈纺说:“那陈导演可以多费心了,我接下来还有戏要拍,没有办法跟着拍摄。”
“放心交给我吧。”